“好了,现在想想我们该怎么出去了。”

我带着半开玩笑的语气看着苏暮雨。
“这得看我们傀大人的了。”

苏暮雨抿着唇,像是要笑,但嘴角刚扬起一点弧度,便又收了回去,恢复成平日那副寡淡的模样。
他转过身去,面朝石门。
火光照着他的侧脸,轮廓分明,眼底沉静如水。

“机关应当就在这两处。”
话音刚落,他抬手轻轻一挥,衣袖带起一阵极轻的风。
立在石门两边的两盏蜡烛,烛火摇晃了一下,随即无声无息地灭了。
然后蜡烛开始旋转,一左一右,方向相反,转得很慢,带着某种沉滞的节奏。
烛台底部传来细微的摩擦声,在寂静的甬道里显得格外清晰。
石门缓缓升起,带起一阵尘土,细细地落下来,像一层薄灰。
苏暮雨从怀中取出火折子,拔开盖子,轻轻吹了一下。
火星亮起来,映出他低垂的眉眼。
他举着火折子看向我,目光平静。

“阿悦,我们走。”
我点点头。
“好。”

说完,我们便朝出口走去。
——密道中——
甬道很窄,只容得下两个人并排走。
两壁是粗粝的石面,偶尔有水滴从头顶渗下来,落在石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空气潮湿而阴冷,带着一股陈旧的泥土气。
苏暮雨走在前面,火折子的光在他手中一跳一跳的,把我们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投在墙上,摇摇晃晃。

“大家长身上的毒,阿悦方才可治好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不高,在甬道里却听得很清楚。
“暂时压制住了。”

我走在他身后,看着他的背影说:
“我对大家长用过移魂大法之后,雪落一枝梅的解毒方式,便又有了几分眉目。”

苏暮雨脚步没有停,但声音里多了些认真。

“多谢阿悦了。”
“这都是医者应当做的事,暮雨你不用道谢。”

他轻轻笑了一下,没再说什么。
我们继续往前走。
火光忽明忽暗,映得周围的石壁时隐时现。
我走在这样的黑暗里,忽然想起了父亲。
我故意偏过头去看苏暮雨。
“暮雨,我忽然想起来,那日我离开药府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了一个手拿法杖的人。”

“那个人是你们苏家的?”


“那是喆叔。”
我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在拖延什么。然后我顿了顿,继续说:
“他……”

说着转过身去,面朝前方的黑暗,声音放低了些,
“就是上一任的傀了吧?”

苏暮雨笑了一下,那笑意很淡,像是意料之中的了然。

“看来阿悦已经找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我停下脚步,转头看着他。
火折子的光在他脸上跳动,忽明忽暗。
“你不问问我,为什么这么想知道原因?”

苏暮雨也停下来,侧过身看着我。
他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被追问的人。

“这是阿悦的秘密,”

“我不会多问的。”
我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脚步踩在石板上,发出空洞的回响。
“你不是说,你们暗河的傀,都会守护大家长致死方休的吗?”

我边走边说。
“那为什么?”

“他可以退下来?”

苏暮雨摇了摇头。
火折子的光随着他的动作晃了晃。

“没有人知道,”

“这是喆叔和大家长之间的秘密。”
我笑了一下。
“我知道。”

苏暮雨看向我,眼里有一丝意外。
我没有看他,只是往前走,一边走一边说。
“我在大家长的记忆里,看到了。”

“喆叔为了保护大家长,受了很重的伤。”

我说得很慢。
“所以大家长给了他允诺,只要大家都能够活下来,就准许他,卸去傀的身份,还给他……自由。”

说完这句话,我顿了顿,声音轻下来。
“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还是没有走。”

这句话落在甬道里,没有人接。
苏暮雨沉默着,火光在他脸上明明灭灭。
他没有说话,也没有解释。也许这件事他也说不清,也许他也在想。
一个得到了自由的人,为什么还不走?
我们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往前走。
黑暗在身前身后合拢,火折子的光照不出太远,只能照亮脚下几步的路。但那几步路,走得还算稳当。
与此同时,另一边。
苏昌河睡了一觉,养精蓄锐醒了过来,也知道是该干活的时候了,立马就带着苏喆离开。
谢繁花从蛛巢逃了出来,然而在半路却碰到了苏昌河。
谢繁花没有想到被自家人在背后偷袭,然而这一切都被慕家的家主慕子蛰所看到,慕子蛰是慕家有史以来最年轻的家主,苏昌河趁机以大家长的地位诱惑慕子蛰,然而慕子蛰并没有上当,要杀了苏昌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