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考结束,十八班的每个人都考上了自己心仪的大学。
毕业典礼在梧桐中学的大礼堂举行。
校园里到处都是穿着毕业礼服拍照的学生,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花香和即将奔赴四海的离愁之情。
阳光从梧桐树叶的缝隙间洒下来,落在那些青春洋溢的脸庞上,让人恍惚觉得时间好像还停留在三年前的夏天,可转眼间,大家就要各奔东西了。
礼堂内。
十八班的同学们坐在礼堂的左侧,右侧则是一班的学生。
这两个班级,曾经在成绩单上被划分出所谓“优秀”与“普通”的界限,此刻却并肩而坐,像两条终于汇合的河流。
宋宸和他的好朋友们也来参加了毕业典礼,正和校长低声交谈着什么,偶尔点头微笑,偶尔认真地听校长说些什么。
谭舒同和陈家伟两人坐在一起,不知道在低声聊着什么,谭舒同嘴角的笑容就一直没有下去过。
我坐在十八班的中间位置,看着周围熟悉的面孔,心里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有释然,有不舍,有对未来的期待,也有一点点对过去的怀念。
接着,典礼开始。
最先是校长致辞。
校长的声音通过音响传遍整个礼堂,浑厚而温暖。

校长:“我校学生在各个领域频创佳绩,艺考生、体育考生和出国考生捷报频传……”
说到这里的时候,校长特意朝十八班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带着赞许。
台下的同学们立刻爆发出热烈的掌声,有人还吹起了口哨。
三年了,十八班终于不再是那个被贴上标签的班级,而是一个个被看见、被认可的名字。

校长:“下面,有请优秀班主任谭舒同老师上台讲话。”
掌声再次响起。
谭舒同在热烈的掌声中走上舞台,台下十八班的学生更是高声欢呼。
“喔哦——”
那声音几乎要把礼堂的屋顶掀翻。
我听见旁边有人红了眼眶,却还是拼命地鼓掌。
谭老师今天穿了一件白色的衬衫,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站在舞台中央,灯光打在他身上,他的目光扫过台下的每一个学生,像是在做一场郑重的告别。

“六年前,我的父亲也创造了一样的成绩,但是因为身体的原因,他没能站在这个礼堂,领取属于他的荣誉。”
谭舒同的声音微微有些颤抖,但他很快就稳住了。

“今天我相信他和我一起站在这里,为十八班同学的成长感到无比骄傲。”
台下又是一片热烈的掌声此起彼伏。
我看见陈家伟低着头,肩膀轻轻抖动着,而谭老师眼中有光,那光里有她父亲的身影,也有我们的青春。
接着便是文艺汇报演出。
第一个节目是由2020届高三一班、高三十八班,2014届高三十八班共同带来的合唱。
这是我们十八班和一般的人,还有谭舒同,以及宋宸、秦淼淼、吴迪、陈家伟、林浩然和井轩他们一起合唱演出。
所有人都站在一起,不分班级,不分成绩,只有歌声。
歌声在礼堂内响起:
“告别考试后就能更自由吗?
穿上西装后就更聪明吗?
错过的快乐能以后补上吗?
青春和未来只能选一个吗?”
唱到这里的时候,我忽然想哭。
这些歌词像是替我们把所有说不出口的困惑都唱了出来。
我们曾经以为高考是终点,后来才知道那只是起点;我们曾经以为成绩定义了全部,后来才明白人生远不止于此。
“到底要多闪耀、要多漂亮,
才不会让人失望,
才会有人为我鼓掌。”
我听见旁边的人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坚定。
从最初的低声吟唱,到后来几乎是呐喊出来。
那些曾经因为成绩而被轻视的日子,那些深夜里挑灯苦读的时刻,那些怀疑自己不够好的瞬间,都在歌声里被抚平了。
“还要跋涉多少冷眼寒窗,
世界才能够还给我,我的模样。”
谭舒同的声音也融在合唱里,他的眼睛红红的,却笑得那么好看。
“复杂的习题,不过笔记几行,
人生的考卷,难免遗憾三两。
好多心里话,还没开口去讲,
就这样长大了吗?
我也还在想。”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心底长出来的。
我们唱着,眼眶湿着,却倔强地没让眼泪掉下来。
这一刻,礼堂里没有十八班和一班的区别,没有所谓好生和差生的标签,只有一群刚刚长大、正在告别、即将远航的少年。
“就算未必闪耀,未必漂亮,
也要有坚定勇气,
还是要不怕受伤。
等我再翻过山,越过海洋,
我还是不变,一如我曾经模样。”
歌声落下的时候,掌声响了很久很久。
然后,校长重新走上舞台,手里拿着话筒,他的表情很郑重。

校长:“经学校了解,我校十八班学生在社会各界表现出色,十八班的设置具有历史局限性。自2020年起,我校将取消这一分班制度。”
礼堂里安静了一瞬,然后爆发出更大的掌声。
有人站起来,有人抱在一起,有人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

校长:“2020届,也将成为本校最后一届十八班学子。”
最后,校长为所有毕业学子送上祝福。
他的声音穿过礼堂,穿过每一个人的心:

校长:“愿你们前程似锦,再见十八班!”
台下齐声高喊:“再见十八班!”
那声音震耳欲聋,却让人想哭又想笑。
成长箴言:
成长珍贵,少年你更珍贵。
我们终将奔赴各自的远方,但十八班这个名字,会永远留在梧桐中学的记忆里,也留在每一个十八班少年的心里。
再见了,十八班。
再见时,我们都会更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