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场的时候已经快九点了。
走出电影院,外面的空气比里面暖和,带着一点初春的湿意。
蔡斯浩伸了个懒腰。
#蔡斯浩 “好看好看,不枉我请客。”

“票钱转你。”
任意拿出手机。
#蔡斯浩 “别别别,说了我请就我请。”
蔡斯浩按住任意的手。
#蔡斯浩 “下次你们请我就行了。”
任意看了我一眼,我点了点头。

“行。”
蔡斯浩看了眼手机。
#蔡斯浩 “我得赶紧回去了,我妈已经发了八条消息了。”
他说完就跑了,跑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喊了一句:
#蔡斯浩 “任总,悦姐,明天见!”
“明天见。”


“明天见。”
蔡斯浩的身影消失在路口,街上的行人三三两两,有人拎着购物袋,有人牵着小孩,有人搂着情侣。
路边的烧烤摊冒着烟,孜然和辣椒的味道混在空气里,有点呛。

“宝宝,你饿不饿?”
任意问。
“还好。”


“我有点饿了。”

“刚才爆米花都被蔡斯浩吃了。”
“你不是也吃了吗?”


“就吃了两口。”
我笑了一下。
“那你想吃什么?”


“那边有家馄饨店。”
他往街对面指了指。

“上次路过的时候看见的,一直没去吃过。”
“走吧。”

馄饨店不大,五六张桌子,墙上贴着菜单,手写的,字迹歪歪扭扭。
老板娘站在灶台后面,围着一条碎花围裙,头发盘起来,用一根筷子别着。

“两碗馄饨。”

“大碗小碗?”

“大碗。”
他说完看了我一眼。

“宝宝,你吃得完吗?”
“小碗就行。”


“一碗大碗,一碗小碗。”
任意对老板娘说道。
老板娘应了一声,从冰箱里拿出馄饨,丢进锅里,热气一下子涌上来,把她的脸蒸得发红。
我们找了靠门口的位置坐下,桌子是塑料的,上面铺了一层一次性桌布,边角被风吹得翘起来。
任意用纸巾把桌面擦了一遍,又把筷子从筷筒里抽出来,用纸巾包着擦了两遍,递给我。
“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讲究了?”


“不是讲究。”

“是跟你一起吃饭的时候讲究。”
“那你自己吃饭的时候呢?”


“随便。”
馄饨端上来的时候,热气扑面而来,汤底是清汤,上面飘着紫菜、虾皮和几滴香油。
我用勺子舀了一个馄饨,吹了吹,咬了一口。
皮薄馅大,肉馅里掺了荸荠,脆脆的,很鲜。

“好吃吗?”
“好吃。”

他也吃了一个,嚼了两下,点了点头。

“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还行。”
我笑了一下,把这句话还给他了。
我们就这样安静地吃着馄饨。
他吃得很慢,一个馄饨在嘴里嚼了很久才咽下去。
馄饨汤的热气在他面前升起来,又散开,把他的表情遮得模模糊糊的。
灶台上的锅在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老板娘在洗碗,碗碟碰撞的声音叮叮当当的。
“阿意。”

我叫他。
他抬起头来看我。
“你吃完了吗?”

他看了看碗里,还剩几个馄饨。

“吃不下了。”
“那走吧。”


“去哪?”
“随便走走。”

我站起来,拿起书包。
他看了我一眼,也站起来,把书包背上,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扫码付了钱。
“走了啊老板娘。”


“慢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