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任意22

下课铃响了。

谭舒同说了声“下课”，把讲台上的东西收进包里，快步走出教室。

高跟鞋的声音在走廊里越来越远。

那一刻，原本压抑了一整节课的教室瞬间炸裂开来。

不知道是谁先喊了一声。

……

陈家倩第一时间转过身来，趴在椅背上。

陈家倩还是不服气说：

龙意涵也附和。

我拍拍两人的肩膀。

两人离开高兴地一人抱着我一边的手臂。

从手机屏幕上移开视线的任意刚好看见这一幕，他内心有些吃醋，暗想他还没抱过呢！

我笑着道：

我说着拿出本子和笔准备大展身手。

这时，任意关掉手机屏幕，放进课桌，起身走到我的座位旁边。

他伸出那又白又细长的手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显然没有想到任意会来这一出，微微怔愣，抬眼看他，脸不自觉地发烫，心跳也不自觉漏了一拍，下意识想抽回手，但任意却握得更紧了。

此话一出，十八班的所有人看着我们交握的手，然后都互相默契地对视了一眼，随即每个人都开始起哄：

蔡泽拍拍吴一琛的肩膀。

吴一琛看着我们，摇摇头。

#吴一琛 “我看不用了，他光这样全班就已经都一清二楚了！”

我感觉到手腕上他手指的温度。

他的指尖有一点凉，但掌心是热的，微微发烫。

我说，声音比预想中轻了一些。

任意没松手。

他低头看着我，脸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我看见他喉结动了一下。

陈家倩在旁边“哟”了一声，拖着长长的尾音，转头去看龙意涵，两个人交换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

陈家倩站起来，把椅子往后推了推，发出刺啦一声，

龙意涵秒懂，抓起桌上的手机就站起来。

两个人手挽手走了，经过任意身边的时候，陈家倩特意绕了个弯，从另一侧出去的。

蔡泽在后面喊了一声。

陈家倩头也没回。

教室里的其他人也识趣地散开了。

有人掏出手机，有人趴桌上睡觉，有人拿着课本扇风，但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若有若无地往这边飘。

任意这才松开手。

我的手腕上留了一圈浅浅的红印，他指腹压过的地方，皮肤热热的。

我没动。

他顿了一下，目光从我脸上移开，落在桌面上摊开的本子上。

他把本子合上，放在一边。

我看着他，他没看我，从旁边拉了一把空椅子过来，在我桌边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支黑色签字笔。

笔帽拔开，在纸面上点了一下，开始写字。

他的字出乎意料地好看。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楷书，笔画之间带着一点连笔，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横是横，竖是竖。

我坐在旁边看他写。

他写得很快，第一行写完的时候，我扫了一眼——

“尊敬的卢主任：关于今日课间在卫生间发生的事件，我作为当事人之一，做出如下陈述……”

我问。

他头也没抬。

笔停了一下。

他说这两个字的时候语气很淡，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一样随意。

我没追问。

教室里安静了一会儿，只有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窗外的梧桐树被风吹着，叶子互相碰在一起，发出细碎的声响。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的手指上。

他的手指很长，骨节分明，握笔的姿势很标准，不像很多男生那样把笔攥得死紧。

写到第二页的时候，他停下来，把笔帽套上，转了转手腕。

我问。

他看了我一眼，没回答，把笔帽拔开，继续写。

第二页写到一半，陈家倩和龙意涵回来了。

陈家倩手里拿着两瓶矿泉水，龙意涵抱着一袋面包。

陈家倩走到桌边，把一瓶水放在我桌上，另一瓶放在任意面前。

她说，语气里带着笑。

任意“嗯”了一声，没抬头。

陈家倩冲我挤了挤眼睛，拉着龙意涵回座位了。

我拧开水喝了一口。

水是冰的，瓶壁上凝着一层水珠，顺着手指往下淌。

任意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笔放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然后把本子推到我面前。

我接过来，从头看。

三千字，满满三页，没有涂改，没有错别字。用词规规矩矩，态度诚恳，把“顶撞老师”这件事写成了“情绪管理不当”，把“态度恶劣”写成了“沟通方式欠妥”。

我说。

他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算不算笑。

我把本子合上。

他把笔帽扣回笔上，塞进口袋里，站起来，把椅子推回原位。

又是“顺路”。

我看着他的背影走回最后一排。

蔡泽凑过去，小声说了句什么，任意没理他，从抽屉里拿出那本漫画，翻到之前夹书签的那页。

但我知道他没看进去。

因为他把那页翻了三次，每次都是同样的动作——拇指按在书页边缘，翻过去，看一眼，又翻回来。

下午的课没什么特别的。

我把上午的笔记补完，趴在桌上眯了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