鹤悦药庄。
我们坐下药罐前熬制解决药人之毒的解药。
萧朝颜放下扇子,走来。

“师父,师叔,这是最后一次了吧,这次药成,那药人之毒就可以解了。”
“自然。”

另一边。
晨光漫过朱红廊柱,将整座中式庭院浸在温润的柔光里。
青藤顺着木柱蜿蜒而上,与檐下悬挂的灯笼、案上的青瓷茶器相映成趣,处处透着雅致的古韵。
苏暮雨端坐于廊下长椅,一袭白衣胜雪,肩领处绣着银纹云饰,腰间墨色玉带束起身形,红绦垂落如霞。
他长发高束,眉目清俊如远山,指尖轻搭膝上,目光沉静地望向廊外,似在凝思,又似在等候。
身后石阶层层叠叠,远处楼阁飞檐翘角,草木葱茏,将这一方天地衬得愈发清宁。
风穿廊而过,拂动他衣袂边角,连时光都在此刻慢了下来,只剩苏暮雨与满院清光,静得像一幅晕染开的宋画。
慕雨墨走来。

“雨哥。”
苏暮雨回忆起之前看到的消息:
“皇陵、浊清、龙封卷轴”

“就在今夜。”

“昌河如今还是没有消息,雨哥,今天……暗河岂不是只有你一人出手。”

“是的。”

“今夜便只我一人,斩鬼、灭影、破光!”

“然后我们离开天启……新的暗河……便将于明日出现在这江湖之上!”

“你让我一同前往,是因为,今夜必定十分凶险!”
苏暮雨没有回答,而是握住桌上的伞剑起身。

“是!”

“今夜之事十分凶险,生死只在一瞬之间……”

“可这是我带领暗河选择了这条路……所以当路行至顽石阻拦之时,也当由我,持剑劈开!”
慕雨墨垂眸。

“你这个人看似温柔好说话,可真要下定了决心,一百头牛也拉不回来。”

“不过雨哥,你跟之前,有很大不同。”
慕雨墨转身看着苏暮雨,认真道:

“一定要小心!我等你回来。”
苏暮雨点点头。

“嗯。”
苏暮雨说完,便径直离开。
走到门口时,便看到坐在药罐前的我。
他停住脚步,就这样静静看着我。
我注意到苏暮雨的目光,放下蒲扇起身朝苏暮雨走去。
“暮雨。”

我唤道。
晨光从他身后照过来,把他整个人笼在光里。
他手里握着那把伞剑,伞尖垂向地面,在青石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影子。
我走到他面前。
“要走?”


“嗯。”
他看着我,目光很静。
日光落在他眼睛里,把那双沉沉的眸子照得发亮。
我没说话,只是伸手,把他衣襟上沾的一根线头拈掉。那是昨夜缝补时留下的,袖口的缝线断过一次,我替他缝好了,针脚不够齐整,他也没说什么。

“阿悦。”
他唤我。
“嗯。”

他顿了顿。
院子里熬药的炉子还在烧,药汤咕嘟咕嘟地滚着,白汽从罐口冒出来,被晨风吹散。

“今夜的事,”

“完了就回来。”
我点点头。
他看着我,像是有话要说,又像是不知道怎么开口。
我等了一会儿,他没说,只是伸手,把我额前被风吹乱的一缕碎发拢到耳后。动作很轻,指尖从耳廓滑下来的时候,带了一点凉意。
“好。”

我说。
他收回手,转身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停住。

“阿悦。”
“嗯。”

他没回头,只是站在那里,背对着我。
日光把他白衣照得发亮,肩上的银纹云饰在光里泛着细碎的光。

“等我回来。”
“好。”

他迈步走了。
步子不快不慢,背影很快被巷口的晨光吞没。
我站在门口,看着那条空荡荡的巷子。
两旁的墙头上爬着青藤,叶子在风里轻轻晃。
远处传来卖早点的吆喝声,拖得长长的,隔了几条街。
白鹤淮从院子里走出来,站到我身边。

“走了?”
“走了。”

她看了看巷子口,又看了看我。

“师姐,你不担心?”
“担心。”

她没再问,转身回去看药炉子。
药汤还在滚,她把扇子捡起来,对着炉口扇了几下,火苗蹿上来,舔着罐底。
萧朝颜从厨房里端出粥来,放在廊下的桌上。

“师父,师叔,先吃早饭。”
我走过去坐下。
粥是白粥,熬得稠,上头撒了几粒枸杞,红艳艳的。
萧朝颜又端出一碟咸菜,一碟馒头,放在桌上。
白鹤淮也过来坐下,端起碗喝了一口粥。

“师姐,”

“苏暮雨今晚去的地方,凶险吗?”
“凶险。”

她咬着筷子,看我一眼,没再问。
萧朝颜站在旁边,手里还端着托盘,没走。

“雨哥不会有事。”
她说,声音很轻,像在跟自己说。
我没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