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子里,白鹤淮已经把饭菜摆上了桌。
苏昌河坐在桌边,手里转着那把匕首,看见我们出来,挑了挑眉。

“哟,舍得出来了?”
苏暮雨没理他,径直走到桌边坐下。
我坐在他身侧。
白鹤淮挨着我坐下,凑过来小声说:

“师姐,苏暮雨怎么了?看起来不太对。”
“没事。”

我说。
她看看我,又看看苏暮雨,没再问。
萧朝颜端着最后一道菜出来,是清炒的藕片,白嫩嫩地码在青瓷盘里。

“吃饭了吃饭了。”
她把菜放下,在苏暮雨另一侧坐下。
苏喆靠在廊柱上,烟杆叼在嘴里,眯着眼看我们。
苏昌离和慕青羊慕雪薇也陆续落座。
一桌人围坐着,筷子碰碗的声响,混着嚼菜的声音。
苏暮雨给我夹了一筷子藕片。
我低头吃。
日光从树荫间漏下来,在桌面上铺开斑驳的光影。
白鹤淮嚼着饭,含糊说:

“苏暮雨,你那个什么长生门的朋友,靠谱吗?”
苏暮雨夹了一筷子菜,放进嘴里,慢条斯理地嚼完,才说:

“葛修?还行。”

“还行是什么意思?”

“就是,”
苏昌河接话。

“以前被苏暮雨揍过,后来老实了。”
白鹤淮撇撇嘴。
慕青羊插嘴:

“那地皮的事,能成吗?”
苏昌河看了苏暮雨一眼。
苏暮雨没说话,只是低头吃饭。

“能成。”
苏昌河说。
慕雪薇端着碗,问:

“雨哥,你真打算在南安城开宗立派?”
苏暮雨抬眼,看她。

“嗯。”

“那暗河呢?”

“暗河还是暗河,”
苏暮雨说:

“只是换个地方。”
慕雪薇点点头,没再问。
饭后,白鹤淮拉着我去后院看她的药圃。
日光正暖,那些草药长得正好,叶子绿油油的,在风里轻轻摇晃。

“师姐,”
她蹲在一株草药前,拨弄着叶子。

“你说,苏暮雨他们能成吗?”
我站在她身后。
“能成。”

她回头看我。

“你这么肯定?”
我看着远处院子里的身影——苏暮雨正站在桂花树下,和苏昌河说着什么。
“嗯。”

我说。
白鹤淮顺着我的目光看去,笑了笑。

“也是,”
她说:

“有你在他身边,什么都能成。”
我没说话。
只是看着那棵桂花树下的身影。
日光落在他身上,把他整个人笼在暖黄的光里。
……
傍晚。
夕阳把整座药庄染成暖红。
苏暮雨坐在廊下,手里握着那把伞剑,正低头擦拭。
我走过去,在他身侧坐下。
他没抬头,只是往旁边挪了挪,给我让出位置。
我看着他的动作。
剑身被他擦得发亮,映着天边的晚霞,泛着淡淡的红光。

“阿悦。”
他忽然开口。
“嗯?”

他停下手中的动作,转头看我。
夕阳落在他脸上,把他眉眼间的疲惫映得柔和。

“明日地契送来,”
他说:

“我就去寻那块地。”
我点点头。
他又说:

“等定下来,就把暗河的子弟接过来。”
“好。”

他看着我,目光很静。

“阿悦,”
他说:

“你会一直在吗?”
我伸手,握住他的手。
“会。”

他没说话,只是把我的手握紧。
夕阳渐渐沉下去。
天边最后一点红消失的时候,他轻声说:

“阿悦,谢谢你。”
我靠在他肩上。
“嗯。”

夜风从院子里穿过,带着桂花树的气息。
远处,白鹤淮的喊声传来。

“师姐……苏暮雨……吃饭了……”
我们没动。
就那样坐着,看着天色一点一点暗下去。
直到月亮升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