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堂里,木柱与格窗勾勒出温润的轮廓,阳光透过竖条窗棂,在地面铺成斑驳的光影,连空气中的微尘都在光里轻舞。
左侧是开阔的外间,层层叠叠的陶制器皿与木架错落摆放,像是一间古朴的药铺或作坊,隐约飘着烟火与草木的气息。
右侧的内室里,苏暮雨和葛修相对而坐,矮几上摆着青瓷茶盏与熏炉,烟气袅袅,更添几分沉静。

“当年得幸苏公子手下留情,我才能留下这条性命,才有了今日的长生门哪!”

“你当年,虽然在黑水寨做事,却救了不少无辜之人,你的命是自己留下的。”

“不提这些往事了,聊聊我所说之事。”

“这暗河,在南安城开宗立派,这件事情,”
葛修为难地摇摇头。

“很难聊啊!”
苏暮雨也明白地点点头。

“如今的南安城中,我们连一个愿意把地卖给我们的牙人都找不到!”

“不过,既然我正好在南安城办事,又正好在这儿遇见了苏公子,那么这件事情,就包在我身上。”

“我保证,明儿一早,就将地契交到药府。”

“那便有劳了,”
苏暮雨抱拳感谢。

“多谢!”
葛修也抱拳回道:

“客气了!”
——药庄内——
慕雪薇慕青羊两个人在练武。
慕雪薇双手抱胸看着慕青羊的阵法。

“这什么破阵,跟个乌龟壳似的,一个破绽都找不到。”

“这可是我自创的阵法,连你的毒都能防住,一时半刻,可发现不了破绽。”
慕雪薇自信说:

“不!我发现了破绽!”

“啊?”
慕青羊一脸困惑。

“什么?”

“你先把你的乌龟壳收了,我就告诉你。”
慕青羊笑着收回自己的阵法,快步上前。

“什么破绽?”
下一瞬,慕雪薇直接偷袭,打得慕青羊一个措手不及。

“嗯……”
慕青羊捂着胸口,假装难受地蹲在地上。

“我死了,我死了……”

“你装什么装啊!”
慕雪薇一下就看出慕青羊是在装受伤,毕竟刚刚自己的那一招根本就没有碰到他。

“我根本就没有碰上你,早就防着我这一招了!”
慕青羊笑着起身。

“我就是想逗你笑笑。”
慕雪薇双手环胸,表示我不想理你。

“雪薇,你说,我这阵法配上你的毒,如何?”

“如果那样的话……”
她话还没说完,就听到了脚步声,他们往旁边看去,就见苏暮雨的身影。

“雨哥,你们聊完了。”

“聊完了。”

“所以,我们什么时候把暗河的驻地,搬到这里来?”

“或者干脆,把药庄搬到暗河里去算了。”
苏暮雨唇角微勾。
慕雪薇看着他。

“你这什么馊主意,你是让病人来暗河,来找神医治病吗?”

“谁会来?”
慕雪薇的一连两个问题,问得慕青羊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这个问题,或许明早便能解决了。”
………………
我的房间外。
苏暮雨轻轻叩响房门。
屋内,正在看书的我听到敲门的声音。
“进来。”

苏暮雨推开房门,阳光跟着他一起涌进来,在地上铺开一片暖黄。
他站在门口,没立刻进来,只是看着我。
我放下书。
“办完了?”

他点点头,走进来,在桌边坐下。
我给他倒了杯茶,推过去。
他接过,喝了一口,茶杯握在手里没放下。

“葛修答应帮忙。”
他说:

“明早把地契送来。”
我点点头。
他坐在那里,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暖边。
“还有别的事?”

我问。
他抬眼看我。

“阿悦。”
他唤我。
“嗯?”

他顿了顿,像是有话要说。
我等着。
窗外传来慕青羊和慕雪薇练武的声音,隔得远,听不真切。
他终于开口。

“凌霄宗的人说,暗河沾的血腥太多,南安城庙太小,容不下一尊修罗。”
我没接话。
他又说:

“他们说的没错。”
我看着他的眼睛。
日光落在里面,亮亮的,却沉。
“所以呢?”

我问。
他没说话。
我伸手,握住他放在桌上的手。
他的手很凉,指节分明,掌心有几处薄茧。
“暮雨,”

我说:
“你想做的事,我陪你。”

他低头看着我们交握的手。

“阿悦。”
他唤我,声音有些涩。
“嗯。”

他没再说下去。
只是反手把我的手握住,握得很紧。
我们就那样坐着,很久。
直到外头传来白鹤淮的喊声。

“师姐……苏暮雨……吃饭了……”
苏暮雨抬起头。
他看着我,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很淡的弧度。

“走吧。”
他说。
我点点头。
他松开我的手,起身。
走到门口时,他又回头。

“阿悦。”
“嗯?”

日光从他身后照进来,把他整个人笼在光里。

“谢谢。”
他说。
然后转身,推门出去了。
我看着那扇门在眼前合上。
阳光从门缝里漏进来,细细的一道,落在地上。
我起身,跟了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