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药庄内青石板湿滑,映着廊柱与天光。
朱红绸带垂落,系在木梁与石狮颈间。
苏昌河一人立着,玄衣绣银纹,双手叉腰,身姿挺拔。
右侧三人并肩,青衫、银白色裙襦,粉裙、浅蓝襦裙依次排开,眉目沉静。
左侧廊下,苏喆负手而立,黑衣遮半面,只露下颌线。
檐角风动,红绸微摆,满院静立,无一人言语。
苏昌河站在院当中,他双手叉腰,把那一套话说得抑扬顿挫。
苏昌河“各位南安城的父老乡亲们……”
苏昌河“我们鹤悦药庄,今天正式开张了!”
鞭炮声响起来的时候,白鹤淮捂着耳朵往后退了两步,撞在我身上。
白鹤淮“师姐,”
她凑到我耳边喊:
白鹤淮“你看他那样儿!”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苏昌河正站在烟雾里,一脸得意,像只刚打完鸣的公鸡。
苏暮雨站在廊下,日光把他半边脸照得发亮。
他看着我。
隔着满院子的烟雾和人影,那目光稳稳落在我身上。
我冲他笑了笑。
他唇角微微扬起一点,又压下去。
萧朝颜站在他身侧,正低头摆弄那盆青玉缸里游动的红鲤,手指在水面上轻轻划过,惊得鱼群散开,又聚拢。
苏喆靠在门框上,烟杆叼在嘴里,眯着眼看这满院的热闹,不知在想什么。
鞭炮声停了。
红纸屑铺了一地,在日光下泛着艳艳的颜色。
苏昌河感叹道:
苏昌河“烟火气啊!”
这时,人群中一个人出来故意捣乱。
路人 “药庄?”
路人 “我怎么记得,这以前是一个靠俊俏郎君,卖高价药方的地方啊!”
路人“南安城里边有大大小小六十三家药庄,更有四大名医,三十圣手。”
路人“你说你这个也是药庄?”
路人“不知道是哪位高人坐镇呢?”
张海悦“是我!”
见那人故意找茬,我上前几步说。
白鹤淮“还有我!”
白鹤淮也走到我旁边。
那人见我们两人是女子,很是不屑。
路人“两个小姑娘家家的,赶紧进去帮你们师父捣药去,捣什么乱哪!”
知道我们身份的人,都只是笑笑不说话。
我微微一笑,看着面前这个男人。
张海悦“敢问这位先生,是否每日寅时,风门穴都会隐隐作痛。”
那男人闻言摸到自己的风门穴处,一脸震惊看着我。
路人“你怎么知道的?!”
他开始为自己找补:
路人“那想是我年轻时候的体力活做多了,老了受些苦,也正常。”
我只是笑笑不说话。
张海悦“那你的百会穴,为什么一到亥时,便也会痛疼不止呢!”
男人摸上自己的百会穴,心想眼前这两个女子怎么什么都知道?
白鹤淮接话道:
白鹤淮“你年轻的时候做农活,总不至于把脑袋给做坏了吧!”
路人“这……”
那男人哑口无言。
白鹤淮“你这病再不看,恐怕,就要去见阎王了!”
路人“说得全中,全中!”
周围的人群见状,纷纷开始称赞我们的医术。
路人“这两位神医也太神了!”
路人“真是神医啊!”
那男人鞠躬道谢。
路人“我寻医多年,费了不少功夫,就是为了治好我这一身的毛病,可是,药方子开了是不少,病却没见好啊!”
路人“两位神医救我!”
路人“神医救我啊!”
那男人直接抱拳不停鞠躬。
张海悦“好了。”
我上前扶起那那男人。
张海悦“医者仁心,不必道谢!”
张海悦“你说你年轻的时候是做体力活,那体力活之后是否会冲凉?”
路人“那是自然哪!”
路人“我那里的井水啊,十分地清凉,做完体力活往这头上一浇,真是十分舒爽啊!”
张海悦“那便对了,你刚做完体力活身体正是发热的时候,你再往身上浇凉水,冷热交融,阴阳相抗。你这不是外疾,是伤到内里了。”
张海悦“我给你开个方子,你回去之后服用七七四十九日,定是药到病除。”
男人拱手道谢:
路人“多谢神医!”
路人 “多谢神医!”
白鹤淮“你是我们药府正式开业以来的第一位客人,我呢,就不收你钱了!”
男人闻言不收钱,瞬间喜笑颜开。
路人“多谢,多谢呀!”
话音刚落,另一个男人走了上来。
路人“两位神医,都看什么病啊?”
苏暮雨上前:
苏暮雨“跌打损伤、疑难杂症,一句话,只要不死,都可以救。”
路人“那我也要看!”
路人“我第二个看,能少收点钱吗?”
苏暮雨“诊费全免,药费减半。”
路人“谢谢公子,谢谢神医!”
苏暮雨“但凡今日来看病的,全都不收诊费,只收一半药材费,里边请。”
苏昌河吐槽道:
苏昌河“败家呀!”
苏昌河走到苏喆旁边。
苏昌河“喆叔,干嘛呢?”
苏喆抽了一口烟。
苏喆“老子当年也是震慑一方的刺客,怎么现在混得只能点炮仗了。”
苏喆觉得苏昌河有点儿太过简陋了,女儿开药铺竟然只点了一些炮仗,连红布都没有结。
苏昌河笑了一下。
苏昌河“那你想做啥?”
苏喆“好歹,也该是掀红布吧!”
苏昌河无奈地笑了。
苏昌河“喆叔,你这想法,有点呆瓜呀!”
苏喆瞪了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