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卷楼——
路人“你的剑里藏着一股剑意,我曾见过,是春雨剑意。”
路人“小子,你究竟是谁?”
苏暮雨淡淡回道:
苏暮雨“我是暗河的苏暮雨,亦是无剑城的,孤魂野鬼!”
路人“无剑城城主,卓雨洛是你什么人?”
苏暮雨“他是我的父亲。”
慕浮生脸上浮现震惊的神色,但也只有短短一瞬。
路人“这么看来,的确有几分想象。”
谢辟又也很震惊。
路人“这无剑城的城主,竟然还有后人!”
路人“而这后人竟然还成了暗河的无名者!”
他大笑两声:
路人“着实有趣啊!”
路人“我明白你为何一定要去我这身后的万卷楼了,这身后的万卷楼中,藏着你的身世,也藏着当年无剑城被屠城的秘密。”
苏暮雨“是。”
苏暮雨“所以没有任何人能够拦住我!”
路人“既然如此,那只有我们三人联手了!”
苏昌河上前几步。
苏昌河“你们真不要脸啊!”
苏昌河“居然想三打一,那就由我来会会你们。”
苏昌河说完拔出身上的匕首准备动手。
苏暮雨叫住了他。
苏暮雨“昌河,你先退下。”
苏昌河“你已经很累了。”
苏暮雨“只要我还站着,你便无须动手。”
苏暮雨“虽然同为三家之姓,但他们在天启城中养尊处优,一代又一代过去了,他们早已不再是黑暗中的影子,而是光芒之下的世家贵族。”
苏暮雨“杀人这件事,离他们已经太远了!”
万卷楼前,风止了。
苏暮雨站在原地,手中那柄漆黑的长剑垂向地面,剑身上流转的微光渐渐敛去,像潮水退入深潭。
慕浮生、谢辟又、苏子言三人立于阶上,衣袂在夜风里轻轻拂动。
他们看着苏暮雨,目光里有些复杂的东西——震惊、审视,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意味。
苏暮雨没有看他们。
他侧过头,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目光很静,像深夜的潭水,底下沉着许多话,却一句也没说出来。
我捏了捏他的手心。
张海悦“去吧。”
我说。
他点了点头。
松开我的手时,他的指尖在我掌心停了一瞬,然后转身,向前走去。
一步。
两步。
三步。
他站在阶下,仰头看着那三人。
苏暮雨 “三位前辈。”
他说,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苏暮雨“请。”
慕浮生看了他一眼,又看向谢辟又和苏子言。
谢辟又叹了口气。
路人“年轻人,”
他说:
路人“你知道这万卷楼里藏着什么吗?”
苏暮雨没有回答。
他再次使出十八剑阵。
他悬于半空,玄衣猎猎翻飞,衣袂间裹挟着凛冽的剑意。
掌心那柄青伞斜撑,伞骨的寒光与周身气机相融,引动天地间最凌厉的杀阵——真正的十八剑阵,终是现世。
头顶之上,层层叠叠的银蓝色剑轮轰然展开,一环扣一环,从他脚下向着苍穹无限延伸。
剑轮边缘锋刃毕露,镌刻的繁复剑纹流转着幽冷的光,每一道纹路都似一柄凝而不发的利剑,蓄势待发。
无数细碎的剑影自轮缝间激射而出,如流星掠空,在铅灰色的云层里划出道道寒光,空气因这极致的剑意扭曲震颤,连周遭的屋宇都似要被这阵威压得倾覆。
他立于剑阵核心,如执掌生死的剑主,伞尖微转,便牵动整个剑轮缓缓运转。
没有多余的动作,没有震天的呼喝,唯有剑阵运转时的嗡鸣,与剑影破风的锐响,交织成一曲足以令江湖震颤的杀伐之音。
路人“没想到有生之年,我竟能再次见到真正的十八剑阵,方才只有十七剑,未见这第十八剑!”
苏暮雨“第十八剑,不论胜负,只论生死!”
路人“那就和你论一论生死!”
黑雾翻涌如狱,那尊庞然的黑影自混沌中显形,玄铁般的躯壳上镌刻着狰狞的纹路,每一道都似在吞吐着蚀骨的戾气。
它胸口处,一团扭曲的光焰轰然炸开,青、赤、金三色交织,如活物般疯狂蠕动,将周遭的空气都灼得扭曲。
光焰中,隐约可见无数怨魂嘶吼,似要挣脱这炼狱的束缚。
一柄流转着青绿与金纹的长剑自左侧破空而来,剑刃裹挟着凛冽的光,直刺那团光焰的核心。
剑气与黑雾碰撞,激起漫天光雨,每一滴都带着足以撕裂血肉的威能。
整个空间都在这股力量的碰撞下剧烈震颤,仿佛下一刻便要崩碎,而那尊黑影岿然不动,周身的戾气愈发浓烈,似要将这天地都拖入永恒的黑暗。
………………
苏暮雨的实力得到了三位老者的认可,三位老者也觉得没有必要再次引起纷争。
慕浮生边说边给苏子言疗伤。
路人“若非我们三人合力,你必葬身于此!”
苏暮雨很敬重三位老者,让他们就此离开。
苏暮雨“你们走吧。”
苏暮雨“我不想再做一个杀手,暗河的子弟们,也不想了。”
苏昌河看着苏暮雨:
苏昌河“说得不错。”
苏昌河“但我觉得,十八剑出,不应再留活口!”
苏暮雨“我与昌河虽是无名者,但我们有同伴和你们一样,姓着一样的苏,一样的谢,一样的慕。”
苏暮雨“暗河向来是一个不讲感情的组织,但我希望他们也能够拥有……在阳光下自由行走的日子。”
慕浮生叹了口气:
路人“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
路人 “影宗统率暗河三家,同时在天启城也供奉我们三家。”
苏暮雨走向三人。
苏暮雨“别的我不敢向你们保证,但这一点一定可以。”
苏暮雨“从今往后,不再有影宗。”
苏暮雨“你们从这里退去,不会有任何人找你们麻烦。”
苏暮雨“有些事物终究是要改变的。”
苏暮雨 “我们终将踏到暗河的彼岸。”
苏暮雨“彼岸之处,不应只是长夜,还应有光明。”
路人“好!”
慕浮生上前。
路人“老夫很欣赏你!”
慕浮生随即对两人说:
路人“易卜并不是值得追随的首领,这一点我们三人,”
他拍了拍谢辟又的肩膀。
路人“早就知道了。”
路人 “而且天启城中,如今是琅琊王所统率的天启四守护占据主导之位,影宗,早就已经失势了。”
路人“与其跟着他死,不如,另谋出路。”
慕浮生对两人眨了眨眼,随后转身对苏暮雨抱拳道:
路人“那么苏公子,我们就此告辞,希望你能实现你的愿望,带来一个新的暗河。”
苏暮雨“暗河已经是新的暗河,只是世人心中的暗河,还未曾改变。”
慕浮生点点头,便抱拳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