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苏暮雨30

苏暮雨走出大家长的房间后，就看到不远处地亭子里，我一个人坐在那喝茶。白鹤淮和苏喆早就回了房间。

苏暮雨看着我的身影，还是不自觉地走了过来。

我端起茶杯，听到脚步声，嘴角微微上扬。

张海悦“聊完了。”

接着把斟好的茶推到对面说：

张海悦“坐吧，刚斟好的茶。”

苏暮雨坐下，他随身携带的那柄剑靠在了石桌旁。

亭子里静了一瞬。

檐角的灯笼被风吹得晃了晃，光晕在石桌上漾开一片暖黄，又迅速收拢。

远处竹叶摩挲的沙沙声，衬得这方天地愈发幽寂。

苏暮雨端起我推过去的茶杯，指尖触到温热的瓷壁，顿了顿，才送到唇边。

他喝得很慢，喉结轻轻滚动，目光却垂着，落在杯中微微晃动的茶汤里，仿佛那澄澈的水面能映出什么答案。

我也没有催他，只拿起自己的杯子，浅浅抿了一口。

茶是先前泡的君山银针，此时温度正好，入口清润，回甘里带着极淡的兰香——是白鹤淮前日从九霄城最好的茶庄寻来的。

待他喝完茶后，我拉过他的手说：

张海悦“把手给我。”

苏暮雨楞了一瞬，不知道我要干什么？

我看着他一脸疑惑的表情，解释：

张海悦“我是想检查你身体里面的毒有没有清楚干净。”

当我听到他们谈话说到大家长在他身体里下了生死同时，我的手紧紧握住茶杯，虽然听到苏暮雨说已经解了，但我还是有些不放心。

苏暮雨听完，乖乖把手放到我的面前，我的指尖搭上他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皮肤传至他的全身，他只感觉耳尖一红，整个人的体温也渐渐有些升高。

我只是微微笑了笑，没有点破他这害羞的模样。

我的神力进入他的身体，在探查了一遍全身后，确实毒素已经清楚干净，我才下心来。

苏暮雨“如何？”

苏暮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比寻常更低沉些。

我抬眸，对上他的视线。他眼底映着亭角的灯光，也映着我微微凝神的面容。

张海悦“毒确实解了，很干净。”

我收回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仿佛还能触到他腕间微凉的皮肤。

苏暮雨“好。”

苏暮雨说完，他的手指在茶杯边缘停住，茶汤的温热透过瓷壁渗入指尖，却驱不散心底那份空落。

他抬眼看向我，我仍静静坐着，青衣在亭角灯笼的光晕里显得有些单薄，仿佛随时会融入这沉沉的夜色。

苏暮雨“阿悦。”

他开口，声音比夜风还轻。

苏暮雨“你和白神医……也要走了吗？”

我转动着手中的茶杯，看着水面细小的涟漪。

张海悦“小淮找到了父亲，自然是要走的。她盼这一天，盼了很多年。”

顿了顿，我又道：

张海悦“至于我……天下很大，总要去看看。”

这话说得平淡，却像一枚细针，轻轻扎在他心口某个柔软的地方。

他握着茶杯的力道紧了紧，指节微微泛白。

苏暮雨　“也好。”

他垂下眼帘，目光落在石桌的纹理上。

苏暮雨“九霄城不是久留之地，暗河的麻烦……也不该再将你们牵扯进来。”

他想起方才与大家长的对话。

眠龙剑的归属，三家的混战，苏昌河的布局，还有他自己肩上那份沉甸甸的、属于蛛影和“傀”的责任。

前路是腥风血雨，是荆棘密布，他怎敢、又怎能将她拉入这片泥沼？

可心底某个角落，却有个微弱的声音在问：若她愿意留下呢？

这念头刚冒出来，便被他狠狠按了下去。

他太自私了！

微风吹过，带着初秋的凉意。

我看着他低垂的侧脸，那线条在光影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紧绷。

他总这样，把什么都扛在自己肩上，像一柄宁折不弯的剑。

张海悦“暮雨。”

我叫他。

他抬眸。

张海悦“路是自己选的，便只管往前走。”

我的声音很平静，像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道理。

张海悦“但别忘了，剑再锋利，也需要剑鞘。人再强，也需要……喘息的地方。”

他怔了怔，眸色深了些许，像蒙上了夜雾的潭水。

苏暮雨“我……”

他又坐了片刻，将杯中已凉的茶饮尽，然后拿起靠在桌边的剑，起身。

苏暮雨　“天色不早了，早些歇息。”

他说。

我亦站起身：

张海悦“好。”

他没有立刻转身，目光在我脸上停留了一瞬。那目光很复杂，有未尽的话语，有清晰的担忧，或许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眷恋。

最终，他什么也没再说，只是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入廊下的阴影里。

脚步声渐远，融入风声竹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