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何苏叶6

江州中医药大学附属医院休息时内。

同组的医生问何苏叶。

路人“哎，你打算申请这次的课题经费吗？”

何苏叶“申请肯定是要申请的，正在准备材料呢！”

何苏叶　“就是不一定能申请得下来，去年倒是申请下来了，但是医院不是特别重视，所以没拨多少经费。”

同组医生道。

路人“你的主攻方向太冷门了，中医肿瘤科的安宁疗护，说白了这不就是临终关怀吗？很难看到成效的，也就你这种有大爱的人，能坚持这么多年，我是打心底里佩服你。”

路人“而且咱们医院的经费又有限，领导们就只能这么安排了，对吧？”

何苏叶拿出储物柜里的自己的外套穿上，随即回复道。

何苏叶“是啊！”

那人想到什么。

路人“哎，你可以去找郁教授帮你背个书啊！肯定能申请下来，经费还能多拿点。”

何苏叶“算了吧，他老人家教学任务都做不完，我就不麻烦他了。”

路人“好吧。”

看着那人的表情不对，何苏叶意识到了不对劲问道。

何苏叶“你今天怎么会问我这些啊？”

路人“我关心你啊！”

那人回复道，但眼神很是心虚。

何苏叶瞬间明白。

何苏叶“说，到底想说什么？”

路人“是这样，今天晚上有个相亲局，都是第一医院的医生和护士，正好缺两个男士，我想让你陪我一起去，跟我一起壮胆。”

那人终于说出自己的目的。

何苏叶“我才不去呢！”

说完何苏叶关上储物柜的门。

何苏叶“课题申请还没写完。”

路人　“那个申请什么时候写不行啊？”

路人　“你说你也老大不小了吧，是时候该关心自己的问题了，你想找个……”

何苏叶打断他的话。

何苏叶“我说你啊，就该找个我们院的，一起上下班多方便啊，还相亲去。”

说完，何苏叶转身离开休息室，身后传来那人的话。

路人“哎，你这就没劲了啊！”

路人“怎么能泼我冷水呢？”

路人“我很想脱单的。”

他喋喋不休的跟在何苏叶身后。

下班回到家的何苏叶，一进门就看见张海悦坐在沙发上，怀中抱着电脑正在码字。

看到他回来，张海悦从屏幕中抬起头，看向他。

张海悦“苏叶，回来了。”

何苏叶“嗯。”

何苏叶温声回答，走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码字的动作，脑海中回想到他同事的话“你也老大不小了，也该为自己想想了”。

何苏叶望着张海悦在灯光下格外柔和的侧脸，那些在心底酝酿了多年的话忽然找到了出口。

何苏叶“阿悦。”

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比刚才更沉了几分。

张海悦这次彻底停下了敲键盘的手，将电脑从膝上挪开，转过身正对他。

她看出了他神情里的不同寻常，那是一种小心翼翼的郑重。

张海悦“怎么了？”

她放轻了声音，带着询问的笑意。

何苏叶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稳住给病人下针时的手。

他没有回避她的目光，直直地望进她带着疑惑的明亮眼眸。

何苏叶　“今天在医院，同事催我去相亲。”

他开口，语气平铺直叙，却让张海悦脸上的笑容瞬间凝住了一瞬。

他没等她反应，便继续说了下去，语速不快，每个字都清晰无比：

何苏叶“我告诉他，我不去。不是因为课题忙，也不是因为不喜欢那种场合。”

他顿了顿。

何苏叶“是因为我心里早就住了一个人，住了很多年，从大学开始，就再也没办法看着别人了。”

张海悦的眼睛微微睁大，放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安静地听着。

何苏叶“我们认识太久了，久到我有时候会害怕，害怕你习惯了我在你身边，就像习惯空气和水，反而看不清……”

何苏叶“我不仅仅是你的朋友，你的发小。”

何苏叶的嘴角泛起一丝苦涩又温柔的笑意。

何苏叶“我学做饭，最初是因为你说想吃一口家常菜；我练针灸练到手指发麻，却偷偷去学绣香囊，是因为想送你独一无二的礼物，想把最好最细致的耐心都给你。”

他看着她，目光坦诚而灼热：

何苏叶“你写故事，笔下的人物各有千秋。可在我这里，主角从来只有你一个。”

何苏叶　“阿悦，我不是你书里那种风华绝代的男主角，我只是一个想守着你、给你做饭、陪你到老的中医。”

他停顿了片刻，房间里静得能听到窗外细微的风声，以及彼此交织的呼吸。

何苏叶“所以，张海悦，”

他叫她的全名，带着一种仪式感。

何苏叶“我不想再只是你的青梅竹马了。”

何苏叶“你愿意，让我们的故事换个篇章吗？比如，从朋友，变成恋人？”

话音落下，空气仿佛静止。

张海悦怔怔地看着他，眼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泛红，里面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光，但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起。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突然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放在膝上、因为紧张而微微握拳的手。

他的手指修长，带着常年接触药材和银针的干净气息，此刻有些微凉。

张海悦“何苏叶，”

她的声音带着一点点哽咽，却又充满了如释重负的笑意。

张海悦“你这个笨蛋。”

她用力捏了捏他的手指，眼泪终于滑落一颗，却笑得无比灿烂。

张海悦　“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回国？为什么一下飞机就直奔你家？为什么想学做糖醋排骨？”

她一连串地问着，不需要他回答。

张海悦“因为在国外的每一天，我都在想念这个有你的地方。”

张海悦　“我写再多的爱情故事，都觉得不如我们之间一个眼神来得心动。我早就……离不开你了啊。”

她抬起另一只手，用指尖擦掉那滴泪痕，语气变得轻柔而坚定：

张海悦“这个新篇章，我等了很久了。”

张海悦　“何苏叶，我们在一起吧。”

何苏叶只觉得心脏被巨大的喜悦和暖流填满，那股支撑着他表白的力气仿佛瞬间被抽走，又化作了更汹涌的温柔。

他反手紧紧握住她的手，十指相扣，力道坚定。

何苏叶　“好。”

他应道，声音低沉而沙哑，蕴含着无尽的情感。

他伸出另一只手，指腹轻柔地擦过她湿润的眼角，动作珍重得如同对待稀世珍宝。

然后，他缓缓倾身，将一个轻如羽翼的吻，印在她的额头上。

温暖，干燥，带着他身上特有的、令人安心的中药淡香，和不容置疑的承诺。

张海悦闭上眼睛，感受着额间传来的温度，和他紧紧相扣的手。

窗台上，那个合欢花香囊在夜风中轻轻摇曳，仿佛也在为这一刻无声地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