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黎东源勉强收拾好心情,回到白鹿处理积压的事务。
表面上,他依旧是那个爽朗甚至有些痞气的黎老大,但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抹化不开的沉郁和思念。
夜里,他常常会惊醒,手下意识地摸向身边,空的。心也跟着空了一大块。
直到某天深夜,他半梦半醒间,仿佛闻到一股极淡、极熟悉的清浅莲香,萦绕在鼻尖,转瞬即逝。
他猛地睁开眼,房间里空空如也,但那瞬间的心悸和难以言喻的触动却无比真实。
他抬手看着腕间的手链,在月光下,它似乎极其微弱地闪动了一下,快得像是错觉。
黎东源的心跳骤然加速,一个近乎疯狂的念头涌入脑海——不是错觉!
阿悦……是你在吗?
你真的……在回来路上了吗?
他紧紧握住手链,贴在心口,仿佛这样就能离她更近一些。

“我等你,”
他看着窗外无边的夜色,声音低沉却无比坚定。

“无论你在哪里,我都会等你。”
第二天清晨,黎东源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一个人,并且熟悉的莲花香气传来,就这一瞬间,他知道,他的阿悦回来了!
黎东源猛地睁开眼,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尚未从梦境与现实的交界处完全清醒,那缕萦绕在鼻尖、刻入灵魂的清浅莲香便攫取了他全部心神。
不是梦。
他僵硬地、几乎不敢呼吸地,极缓极缓地侧过头。
晨光熹微,透过窗帘的缝隙,温柔地勾勒出枕边人熟悉的轮廓。
乌黑的长发散落在枕上,衬得她侧脸愈发白皙静谧,长睫如蝶翼般栖息,呼吸均匀绵长——是张海悦。
是他的阿悦。
真真切切地,躺在他的身边。
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如同海啸般瞬间冲垮了他连日来筑起的所有心防和伪装。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骤然松开,酸涩与甘甜交织着汹涌而上,冲得他眼眶发热,视线迅速模糊。
他不敢动,甚至连眨眼都不敢,生怕这只是一个过于逼真的幻影,稍一惊扰便会烟消云散。
他只能贪婪地看着,用目光一遍遍描摹她的眉眼,她的鼻梁,她的唇瓣,确认这不是他无数个深夜醒来时空寂的错觉。
似乎是感受到了他过于灼热的注视,或许是本就到了将醒未醒之时,张海悦的睫毛轻轻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双清亮的眸子里初时还带着几分迷蒙的水汽,但在对上黎东源通红双眼的瞬间,便漾开了温柔而了然的微波。
她微微弯起唇角,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柔软,像羽毛轻轻搔过他的心尖:
“源源,我回来了。”

这一声,彻底击碎了黎东源最后的克制。
他猛地伸出手,将人紧紧地、用力地箍进怀里,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微微发抖,仿佛要将她揉碎,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不分离。

“阿悦……阿悦……”
他把脸深深埋进她的颈窝,嗅着她身上独有的、令他魂牵梦萦的莲香,声音哽咽,破碎得不成样子,只能反复呼唤她的名字,如同最虔诚的信徒诵念神祇。
张海悦被他勒得有些生疼,却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身体细微的颤抖和那几乎要将人淹没的恐慌与眷恋。
她没有挣扎,反而抬起手,一遍遍轻柔地抚摸着他紧绷的脊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大型犬。
“我在,”

她低声回应,声音坚定而温暖。
“我说过会回来,就一定会回来。对不起,让你担心了。”

黎东源摇头,更紧地抱住她,闷闷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不准再说对不起……不准再那样推开我……阿悦,没有你,我快疯了……”
他抬起头,赤红的眼睛里满是执拗和后怕:

“下次,无论发生什么,都不准再一个人扛!要死一起死,要活一起活!你听见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