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深,小镇死寂得连虫鸣都听不见。
谭枣枣在张海悦身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紧蹙,偶尔会因为噩梦而轻微颤抖。
张海悦并没有睡,她盘膝坐在床边,神识如同无形的水波,悄然覆盖着整个小屋以及周边区域。
她能感觉到,黑暗中有什么东西在窥伺,带着贪婪和暴戾的气息——是“狼”。
黎东源靠在门边假寐,呼吸绵长,但身体始终保持着随时可以暴起的警戒状态。
他耳朵微动,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不寻常的声响。
突然,远处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叫,随即是沉重的撞击声和令人牙酸的撕扯声,很快又归于沉寂。
黎东源猛地睁开眼,与同时看向门口的張海悦对视了一眼。
两人都明白,又有人没能守住“天黑前必须回家”的规则,或者……“家”也并不绝对安全。
谭枣枣被那声隐约的惊叫吓醒,猛地坐起,惊恐地看向窗外:

“阿悦姐,刚才……”
“没事,”

张海悦轻轻按住她的肩膀,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
“我们这里很安全。”

她早在入住时,就在门窗上附着了极细微的净化之力,寻常邪祟无法靠近。
黎东源压低声音:

“是狼。它在清理‘不听话的孩子’。”
第二天清晨,灰蒙蒙的天光再次笼罩小镇。
幸存下来的过门人在广场集合,人数比昨天少了三个。
气氛更加压抑,每个人脸上都写着恐惧和疲惫。
大家沉默地将新的“礼物”——依旧是那种发光的银菌,放入外婆门前的篮子。
外婆今天看起来精神更好,脸上的笑容也更深了些。
她挨个检查篮子,看到某个篮子里的银菌似乎不够“新鲜”(颜色略显暗淡)时,她只是意味深长地看了那个过门人一眼,没说什么,却让那人吓得几乎瘫软。

“今天,外婆想要更特别的礼物。”
外婆慢悠悠地说,浑浊的眼睛里闪着光。

“森林深处的‘月光花’,只在正午时分绽放。采来给我,外婆会给你们奖励。”
新的任务发布了,目标指向更危险的森林深处。
再次进入森林,所有人都打起了十二分精神。
昨天的经历让他们明白,这里的危险无处不在。

“月光花……听名字就知道不好找。”
谭枣枣小声说,紧紧跟着张海悦和黎东源。
黎东源观察着四周:

“规则里提到‘正午时分绽放’,这可能是关键。我们必须在那之前找到,并且只能在那一刻采摘。”
张海悦感知着森林深处的气息,那里弥漫着更浓的腐朽和一种……奇异的纯净能量交织的感觉。
“跟我走。”

她引领着方向,她的直觉和对能量的感知在这里是最可靠的指南。
越往深处走,树木越发高大扭曲,光线也愈发昏暗,仿佛行走在黄昏。
四周开始出现一些怪异的现象,比如突然倒下的枯树,莫名出现的岔路,甚至是隐约传来的、模仿亲人呼唤的声音,试图引诱人偏离方向。
【规则2:森林里有狼。天黑前必须回家。】
虽然现在不是天黑,但森林深处的“昏暗”显然也属于危险范畴。
没人敢掉以轻心。

“啊!”
谭枣枣突然脚下一滑,差点摔倒。
黎东源手疾眼快地扶住她,低头一看,地上竟是一截被啃食过的、带着血肉的骨头。
看形状,属于人类。
谭枣枣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忍着才没吐出来。

“狼在这里进食过。”
黎东源脸色凝重。

“小心,它可能就在附近。”
就在这时,前方传来一阵骚动。
是那个昨天被外婆看了一眼的过门人,他似乎被什么迷惑了,眼神呆滞地朝着一个方向走去,嘴里喃喃着。

“奖励……外婆的奖励……”

“回来!”
有人喊道。
但已经晚了。
一道比昨天更庞大的黑影从树后猛地扑出,带着腥风,瞬间将他扑倒在地!
这一次,借着昏暗的光线,众人勉强看清了那“狼”的模样——它有着狼的轮廓,但体型大得惊人,浑身覆盖着黑硬的毛发,眼睛是浑浊的黄色,嘴里滴落着粘稠的唾液,更骇人的是,它身上似乎还挂着一些破碎的红色布条。
是那个红帽女孩的?
还是之前受害者的?
“狼”三两下就解决了猎物,然后抬起头,黄色的眼珠冰冷地扫过剩下的几人,似乎在挑选下一个目标。
它的目光在张海悦三人身上停留了一下,鼻翼耸动,似乎察觉到了张海悦身上那让它本能厌恶又畏惧的气息,低吼一声,最终缓缓退入黑暗,消失不见。
所有人都惊出了一身冷汗。

“它……它好像怕我们?”
谭枣枣声音发抖地问。
黎东源看向张海悦,心中了然。张海悦则微微摇头,示意他不要声张。
过门人之间也并非全然可信。
经历了这番惊吓,众人更加谨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