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边,黎东源在检查琴案。
他注意到琴身尾部的一个卷草纹浮雕似乎有些松动,用力一按,旁边弹开一个小巧的暗格。
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通体碧绿、雕成兰花状的玉簪,玉质温润,却在入手时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
同时,一声极轻极幽怨的女子叹息,仿佛直接在他耳边响起,让他寒毛倒竖。
他强作镇定,将玉簪收起。
白晓在书架后的缝隙里,抠出了几页被虫蛀鼠咬、残破不堪的手札碎片。
她小心翼翼地将碎片拼凑,勉强能辨认出一些断断续续的字句:
“……母亲……郑家婚约……迫我……张郎……情深缘浅……奈何……宁为玉碎……死亦同穴……永不分离……”
字里行间充满了绝望、抗争和对爱情的誓死执着。
孙宇则在靠近床榻的窗台内侧,发现了几道深深的、凌乱的抓痕,像是有人用指甲拼命抠刮留下的,痕迹暗红,仿佛渗入了血丝,看得他头皮发麻。
红姐漫无目的地翻动着衣柜里的旧衣物,一无所获,反而被一件突然滑落的、颜色艳丽的戏服吓了一跳。
王铁柱则在墙角发现了一个半掩的、装满小孩玩具的木箱,与闺房的氛围格格不入,透着蹊跷。
线索碎片逐渐拼凑:
包办婚姻的压迫、以死抗争的决心、殉情的执念,以及可能涉及的其他隐秘(孩童玩具)。
就在众人凝神搜寻之际,那阵凄凉的唱戏声再次隐隐传来,这一次,声音似乎并非来自远处,而是……就在房间之内,或者说,萦绕在每个人的耳边!

“郎啊郎,巴不得下一世,你为女来我为男……免教牵念,泪洒杜鹃……”
声音带着蚀骨的幽怨和一种诡异的性别错位的渴望。

“不对劲!快走!”
赵宏脸色骤变,低喝一声。
众人心头一紧,慌忙放下手中之物,争先恐后地退出房间。
就在最后一人踏出西厢院门的瞬间,唱声再次戛然而止。
回头看,院落依旧死寂,阳光依旧惨淡,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集体幻觉。
但那股如跗骨之蛆的阴寒之气,却久久不散。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白天继续在府内其他地方探查。
黎东源凭借其“蒙钰”的交际手段,从一个负责打扫祠堂的老仆口中(用一点门外带来的小玩意儿换取)套出更多信息:
崔家小姐莺莺与借住的书生张琪(张生)确系相恋,但崔老夫人嫌贫爱富,硬逼莺莺嫁给远房表兄、官宦子弟郑恒。
传说莺莺在被逼婚前夕于西厢院内自缢身亡,而张生则在莺莺死后神秘失踪,有人说是殉情了,也有人说是被老夫人暗中处理了。
自此,府中便怪事不断,莺莺的冤魂时常出现,吟唱她与张生的定情之曲。
老夫人悔恨交加,请了无数和尚道士,却都镇压不住。
期间,孙宇因为夜里恐惧难耐,又忍不住好奇,偷偷将房门拉开一条缝隙向外窥视,声称看到一个穿着白色戏服、身形飘忽、双脚离地三尺的白影,在院中徘徊,那白影似乎察觉到了他的视线,缓缓转过头——脸上没有五官!
只有一片空白!
孙宇当场吓得几乎晕厥,连滚爬回床上,第二天就发起了高烧,胡话不断,显然是惊惧过度。
红姐则试图利用自己的女性魅力,接近看起来实力最强的赵宏,暗示结盟,并表示“只要宏哥肯带我,让我做什么都行”,却被赵宏冷漠地推开,警告她:

“在门里,靠别人不如靠自己,尤其是你这种心思。”
红姐碰了一鼻子灰,脸色难看。
王铁柱倒是傻人有傻福,在厨房帮忙劈柴时,和一个耳背的老厨子混熟了,老厨子絮絮叨叨地提到:

“小姐可怜呐……那郑家公子也不是好东西,听说在外面……”

“唉,造孽啊……”

“老夫人后来是后悔了,可惜晚喽……”

“那道士说小姐怨气太深,执念不散,除非……”

“唉,不能说,不能说……”
提供了关于郑恒可能并非良配,以及老夫人请人做法失败的侧面信息。
白晓一直保持冷静,她似乎对古建筑和机关有些研究,时常在一些不起眼的角落敲敲打打,并主动与黎东源、张海悦交流她发现的一些不协调的细节,比如某些房间的布局似乎暗合某种困锁的阵法。
黎东源和张海悦则借着白天在花园“偶遇”的机会,快速交换了情报。
张海悦拿出了那张详细的纸笺,黎东源则描述了玉簪和叹息声。

“月圆之夜,就是明晚。”
黎东源计算着时间,脸色凝重。

“‘非人非鬼,痴念难歇’……崔莺莺的状态恐怕非常不稳定。‘玉人来时,生死一线’……这‘玉人’指的是张生,还是……拿钥匙的人?”
张海悦补充道:
“手札提到‘死亦同穴’,结合老仆的话,钥匙最可能出现的地方,就是他们的合葬墓穴。但墓穴在哪里?西厢院内我们并没看到明显的坟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