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众人聚集在偏厅用早饭时,气氛明显凝重了许多。
孙宇顶着两个浓重的黑眼圈,眼神涣散,拿着筷子的手都在微微颤抖。
王铁柱倒是心大,呼噜呼噜地喝着稀粥,但眼神里也少了昨天的轻松。

“昨晚……你们听到了吗?那唱戏的……还有……还有刮东西的声音……”
孙宇声音发颤,几乎带着哭腔。
赵宏脸色阴沉,眼下同样有些青黑,他放下碗筷,声音低沉:

“听到了。西厢那‘东西’,怨气不小。”
红姐拍着丰满的胸脯,心有余悸:

“吓死个人了!这鬼地方真是一刻也待不下去了!那刮窗户的声音,听得我汗毛都竖起来了!”
白晓相对冷静,分析道:

“唱词是《西厢记·长亭送别》,核心是‘离愁别恨’。刮擦声……材质不明,但目的似乎是引起注意,或者……试探房间内是否有人醒着。”
她看向张海悦。

“阿悦姑娘,你靠窗,有发现什么吗?”
张海悦抬起眼,目光平静:
“声音来源飘忽不定。另外,我好像看到西厢那边有白影闪过。”

众人闻言,脸色更是一变。
这时,崔管家如同幽灵般悄无声息地出现,面无表情地通知:

“老夫人吩咐,请诸位今日帮忙清查府内旧物,登记造册。尤其是……小姐生前居住的西厢院落。”
他刻意停顿,浑浊的眼睛扫过众人。

“白日方可进入,日落之前,必须离开,不得逗留!”
线索任务发布,目标直指禁忌之地——西厢。
众人精神一振,机会来了!
但伴随而来的,是更深的警惕。
白天可以进入,不代表危险消失。
西厢院落果然与府内其他地方不同,一踏入院门,便感到一股阴寒之气扑面而来,连阳光似乎都变得惨淡稀薄。
院中一棵巨大的老槐树,枝桠扭曲盘虬,如同鬼爪般伸向天空,投下大片浓重的阴影。
他们被允许进入的是崔莺莺小姐生前的闺房。
房间布置典雅,梳妆台、绣架、书案、琴案一应俱全,却都蒙着厚厚的灰尘,空气中弥漫着陈腐的脂粉气和淡淡的霉味。
梳妆台上,一盒未曾用完的胭脂敞开着,色泽暗红,如同干涸的血迹。
琴案上,一具焦尾古琴静静地摆放着,琴弦黯淡。

“分头找,仔细点,任何可疑的纸张、物品都不要放过!重点是钥匙和与崔莺莺、张生相关的线索!”
赵宏作为经验最丰富者,自然而然地发号施令。
众人立刻行动起来。
张海悦看似随意地翻看书架,实则灵力微动,感知着房间内的气息流动。
她走到梳妆台前,手指轻轻拂过台面,在触及一个雕花繁复的梳妆匣时,感到一丝微弱的灵力波动。
她不动声色地按压匣底几个隐蔽的凸起,“咔哒”一声轻响,一个极其隐秘的夹层弹开,里面是一张对折的、边缘泛黄的薛涛笺。
她迅速展开,上面是用娟秀簪花小楷写就的两行诗句:
“月圆之夜,芳魂定约。非人非鬼,痴念难歇。拂墙花影,真假莫辨,玉人来时,生死一线。”
这比原先的提示更具体,也更凶险!
不仅点明钥匙出现的时机(月圆之夜),暗示了崔莺莺的状态(非人非鬼),更警告了“玉人”带来的致命危险。
她将纸笺迅速折好,悄然收入怀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