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钟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当阮澜烛和陈非并肩从楼梯上走下来时,客厅里的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
陈非目光扫过紧闭的客厅房门,眉头不自觉地蹙起,声音里带着难掩的急切:
陈非“已经过了十五分钟,黎东源还没出来吗?”
凌久时站在原地,指尖无意识地攥紧,闻言缓缓摇了摇头,语气沉凝:
凌久时“没有。”
他的话音刚落,“砰”的一声巨响,客厅那扇厚重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黎东源踉跄着冲了出来。
众人定睛看去,瞬间倒吸一口凉气——
他脸上布满了触目惊心的鲜血,顺着下颌线不断滴落,浸透了胸前的衣衫。
裸露在外的手臂和脖颈上满是深浅不一的伤口,有的还在汩汩渗血,整个人狼狈不堪,脚步虚浮得仿佛下一秒就要栽倒在地。
张海悦“东源!”
张海悦惊呼一声,心脏骤然缩紧,几乎是本能地冲上前,稳稳搀扶住他摇摇欲坠的身体。
指尖触碰到他冰冷沾血的衣物,那刺骨的凉意混杂着浓重的血腥味扑面而来,让她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一阵尖锐的刺痛蔓延开来。
她望着黎东源苍白染血的脸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闪过他平日里阳光灿烂的笑容,闪过他事事以自己为先的温柔举动,这一刻,她无比清晰地意识到,自己早已深陷其中,爱上了这个永远把温暖留给别人的大男孩。
黎东源靠在张海悦的肩头,气息微弱,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牵扯伤口的疼痛,他艰难地抬起头,嘴唇哆嗦着,断断续续地吐出几个字:
黎东源“线索....线索是假的。”
张海悦“黎东源,黎东源!”
张海悦看着他这副模样,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眼角滚落,声音哽咽得几乎不成调。
黎东源用尽全身力气,抬起沾满血迹的手,轻轻抚上张海悦的脸庞,粗糙的指腹小心翼翼地擦去她眼角的泪水,嘴角努力扯出一个虚弱却温柔的笑容,低声安慰道:
黎东源“阿悦,别担心,我没事。”
陈非“把他送进我房间。”
陈非快步上前,语气果决,伸手接过黎东源另一边的手臂,稳稳托住他的身体。
程千里“我去拿医药箱!”
程千里反应极快,话音未落,人已经快步冲向了存放医药箱的柜子。
众人都清楚,平日里从门里出来,即便受了些小伤,也从不会选择去医院。
毕竟这些伤口来得不明不白,若是被医生追问缘由,根本无从解释,只会徒增麻烦。
也正因如此,房间里的医药箱总是备得十分齐全,从消毒水、纱布到各种外伤药膏,应有尽有,足以应对大多数突发的外伤情况。
张海悦刚想跟着众人一起扶着黎东源上楼,口袋里的手机却突然急促地响了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谭枣枣”三个字。
她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中的慌乱,按下接听键,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些:
张海悦“喂,怎么了枣枣?”
谭枣枣“阿悦姐!”
电话那头,谭枣枣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和哭腔,语速飞快。
谭枣枣“现在前辈已经进了医院急救了,这才第二扇门啊,明明只是低级门,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
张海悦心中一沉,她自然知道谭枣枣打这通电话的用意——之前谭枣枣的前辈可是彻彻底底得罪了阮澜烛,如今出事,想来是想拜托自己帮忙劝劝阮澜烛,希望能得到一些帮助。
张海悦“枣枣,待会再说这件事情,白鹿的人也受伤了,情况紧急。”
张海悦匆匆说完,便挂断了电话,紧接着又拨通了庄如皎的号码,语气急切地让她立刻赶过来帮忙。
挂掉电话,张海悦再也顾不得其他,快步冲上楼。
陈非已经在房间里忙碌起来,正小心翼翼地给黎东源清理伤口,消毒水擦拭过伤口的刺痛让黎东源忍不住闷哼出声,却死死咬着牙不肯再发出一点声音。
阮澜烛站在一旁,眉头紧锁,平日里淡然的眼眸中满是焦灼,凌久时和程千里也屏息凝神地守在旁边,目光紧紧落在黎东源身上,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血腥味,气氛凝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陈非的动作利落而细致,很快便将黎东源身上的伤口一一处理完毕,缠上了干净的纱布。
张海悦立刻上前一步,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紧张:
张海悦“他怎么样?有没有大碍?”
陈非直起身,松了口气,语气缓和了些许:
陈非“没事,伤势看着吓人,但大多是皮外伤,并不严重,好好修养几天就能恢复了。”
听到这话,张海悦悬着的心终于重重落下,紧绷的身体瞬间松弛下来,眼眶微微发红,用力点了点头:
张海悦“好,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