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悦话音未落,石棺的震动骤然加剧,那“咯咯”声变得急促而尖锐,仿佛棺中之物被彻底激怒。
浓稠如墨的黑气从棺盖缝隙中汹涌而出,带着刺骨的阴寒和令人作呕的腐臭,瞬间弥漫了整个墓室。
“退后!”

张海悦清叱一声,一步踏前,将众人护在身后。
她周身并无耀眼华光,只有一层温润如玉、却又浩瀚如海的气息自然流转。
那汹涌而来的黑气撞上这层气息,竟如沸汤泼雪,发出“嗤嗤”的消融声,迅速瓦解,连带着墓室内的阴冷也驱散了不少。
吴邪看得眼睛都直了,潘子和大奎更是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唯有吴三省眼神闪烁,不知在想什么。
张起灵站在张海悦侧后方,黑金古刀已然半出鞘,眼神锐利如鹰隼,紧盯着石棺,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他看到张海悦出手,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了些许,但警惕未减。
“冥顽不灵。”

张海悦微微蹙眉,似乎对棺中存在的负隅顽抗感到不悦。
她并未做什么夸张的动作,只是抬起右手,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霎时间,仿佛有无形的清泉以她为中心荡漾开来,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尸臭和怨气被涤荡一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雨后竹林般的清新宁静。
那石棺的震动戛然而止,“咯咯”声也消失了,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那冒出的黑气仿佛遇到了天敌,拼命想缩回棺内,却在张海悦那无形力场的笼罩下,如同被阳光照射的阴影,迅速淡化、消散。
“安静待着。”

张海悦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也仿佛直接响彻在棺中存在的意识里。
“莫要自寻死路。”

石棺彻底不动了,连一丝黑气也不再溢出,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众人的幻觉。
墓室内一片死寂,落针可闻。
潘子咽了口唾沫,声音干涩。

“……搞、搞定了?”
大奎看着那安静如鸡的石棺,又看看风轻云淡站在那里的张海悦,张大了嘴巴,半天合不拢。
吴邪感觉自己心脏还在砰砰狂跳,他看着张海悦的背影,那纤细的身影在此刻显得无比高大、神秘。
他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那恐怖的黑气,一会儿是张海悦举手投足间化解危机的从容,一会儿又是她身上那股让人心安又忍不住沉迷的莲花冷香。

“阿悦……你……”
吴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问。
张海悦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安抚的笑意,仿佛刚才只是随手拂去了一点尘埃。
“一点小麻烦,解决了。它暂时不敢造次了。”

吴三省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走上前对张海悦郑重地拱了拱手。

“张小姐,大恩不言谢!这次又多亏了你和小哥!”
他心里清楚,刚才若不是张海悦出手,光是张起灵那套“交涉”恐怕都未必能完全镇住这明显凶厉异常的棺中物,更何况避免了小哥放血。
张海悦微微颔首。
“分内之事。三爷,此地不宜久留,这棺中之物虽被暂时压制,但怨气极重,恐生变故。”

张起灵对他们说。

“我们天亮前必须离开这里,不要碰这里的任何东西,轻轻过去,千万别碰那棺材。”

“明白,明白!”
吴三省连连点头,立刻对还在发愣的潘子和大奎吼道。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离开!别碰那棺材!”
潘子和大奎一个激灵,连忙应声,再不敢多看那石棺一眼,打起十二分精神在墓室里搜寻起来。
吴邪凑到张海悦身边,小声问。

“阿悦,你刚才……那是什么功夫?也太厉害了!”
他眼里充满了好奇和崇拜。
张海悦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觉得有点像某种寻求答案的大型犬,忍不住想揉揉他的头发,但瞥见旁边张起灵看似无意扫过来的视线,又忍住了,只笑了笑。
“家学渊源,一些克制阴邪的法门而已。比不上小哥的身手实用。”

被点名的张起灵目光闪了闪,没说话,只是默默走到张海悦另一侧,与她并肩而立,无声地宣示着存在感。
吴邪看看张海悦,又看看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气息的张起灵,摸了摸鼻子,心里有点酸溜溜的,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
说完,张起灵便拉着张海悦绕过棺材走向后面的通道,吴邪等人见状,也小心翼翼的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