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宴臣出院那天,坚持不让任何人接,自己办了手续,直接开车去了张海悦的住处。
张海悦打开门,看到他站在门外,穿着简单的休闲装,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眼神明亮灼热,像燃着两簇火苗。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
他问。
张海悦侧身让他进来。
这是孟宴臣第一次进入她的私人空间。
房子装修得简约雅致,充满了中式韵味,和他那个冷硬的现代风格住宅完全不同。
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莲花清香,和她身上的味道一样。
“身体刚好,不该到处跑。”

张海悦给他倒了杯温水。

“我等不及了。”
孟宴臣接过水杯,却没有喝,目光紧紧锁着她。

“海悦,我不想再只是‘随我’了。”
张海悦看着他,没有说话,等待着他的下文。

“我知道,我和你之间,可能隔着很远的距离。我不知道你的过去,不了解你的世界,甚至可能……无法完全理解你。”
孟宴臣的声音低沉而缓慢,每一个字都像是经过深思熟虑。

“这二十多年,我一直在找你。最开始,可能只是一种执念,一种对光明的向往。但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说。

“张海悦,我爱你。不是报答,不是执念,是一个男人对一个女人的爱。我想参与你的现在和未来,想保护你,想……拥有你。”
这番告白,在他心中酝酿了二十多年,此刻终于毫无保留地倾泻而出。
他紧张地看着她,等待着她的宣判。
病房里那温暖的触感,平日里点点滴滴的陪伴与理解,早已在张海悦心中堆积起复杂的情感。
她并非无知无觉,只是漫长的生命让她习惯了收敛和旁观。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眼神炽热、带着孤注一掷勇气的男人。
看着他苍白脸上因紧张而微抿的唇角,她仿佛看到了那个在山洞里,紧紧抓住她衣角,说着“长大以后一定会去找你”的小男孩。
时光流转,那份执拗,从未改变。
她沉默了许久久,久到孟宴臣的心一点点沉下去,几乎要被绝望吞噬。
终于,她轻轻叹了口气,走上前一步,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他还有些憔悴的脸颊。
这个动作,带着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怜惜。
“孟宴臣,”

她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
“你很傻。”

孟宴臣猛地抓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感受着她指尖微凉的温度,眼中重新燃起希望的光。

“我不在乎。只要是你。”
张海悦看着他那双盛满了自己倒影的眼睛,终于,缓缓地点了点头。
没有热烈的回应,没有激动的言语,只是一个简单的点头。
但对于孟宴臣来说,这已是全世界。
他激动地一把将她拥入怀中,手臂收紧,像是要将她融入自己的骨血之中。
他埋首在她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身上清冷的莲香,声音哽咽。

“谢谢你……谢谢你没有再次消失。”
张海悦的身体先是微微一僵,随即慢慢放松下来,任由他抱着。
她的手迟疑了一下,最终轻轻回抱住了他宽阔却略显单薄的脊背。
窗外,阳光正好,透过纱帘洒在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静谧。
孟宴臣知道,他追逐了半生的那道光,终于不再是遥不可及的幻影,而是真真切切地,落在了他的怀里。
他们的故事,从那个绝望的山洞开始,绕过了二十多年的时光,终于在这一刻,真正开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