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海悦身形一闪,已消失在竹舍之中。
墨河之水触之生寒,她悬立水面,一眼便看到了随波浮沉的那抹白色身影。
昔日威震四洲的战神,此刻面色惨白如纸,眉心紧蹙,唇边血迹未干,心口处的战甲碎裂,狰狞的伤口仍在丝丝缕缕地逸散着魔气。
她的心,几不可察地一紧。
素手轻抬,一道柔和的力量便将冥夜从水中托起,平稳地移至岸上。
他周身缭绕的微弱魔气与墨河纯净的灵气格格不入,触碰到她的护身仙光时,发出细微的“滋滋”声。
没有耽搁,她带着冥夜瞬间回到了墨河畔的竹舍,将他安置在自己平日清修的静室玉榻之上。
冥夜双目紧闭,气息微弱,斩天剑留下的魔气极为霸道,正不断侵蚀着他的神元与心脉。
寻常仙法,怕是难以根除。
张海悦静立榻前,眼眸微沉。
她缓缓抬手,指尖结印,周身气息陡然变得缥缈而圣洁。
一点纯净无瑕的白光自她眉心浮现。
初时如豆,随即缓缓绽放,化作一朵笼罩在朦胧仙辉中的十二品莲台虚影——正是她的本体,净世白莲。
莲台虚影缓缓旋转,洒下柔和而磅礴的净化之力,将冥夜整个人笼罩其中。
那白光温润如玉,却蕴含着涤荡寰宇、净化邪祟的无上伟力。
丝丝缕缕的黑色魔气如同遇到克星,争先恐后地从冥夜的伤口中钻出,又在白光照耀下如冰雪消融,化为虚无。
随着魔气被驱散,冥夜紧蹙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惨白的脸色也恢复了一丝血色。
张海悦凝神操控着净世白莲之力,小心引导着这股力量滋养他受损的心脉与神元。
白光过处,他胸口那恐怖的伤口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新生的肌肤泛着淡淡的莹光。
不知过了多久,冥夜周身魔气尽除,伤势也已稳定,只是神力损耗过巨,加之心脉受损,依旧昏迷不醒。
张海悦收了神通,莲台虚影隐没。
她额间沁出细密的汗珠,动用本源之力疗伤,于她而言亦是不小的消耗。
她在榻边坐下,目光落在冥夜脸上。
数千载光阴,昔日东海那条眼神清澈、带着倔强的小蛟龙,已成长为如今棱角分明、肩负苍生的战神。
只是此刻,他卸下了所有重担与防备,安静地躺在那里,眉眼间依稀还能找到几分当年的影子。
她的指尖无意间触碰到他胸前的衣襟,感受到其下那枚玉佩的轮廓。
正是这枚蕴含她一丝神力的玉佩,在关键时刻护住了他心脉一线生机,也让她心生感应。
“终究……还是长大了。”

她低语,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就在这时,冥夜的眼睫微微颤动,似要醒来。
他干燥的唇瓣翕动,发出模糊的呓语:

“阿悦……”
张海悦正准备起身去取些灵泉的手微微一顿。

“……别走……”
他的声音带着伤后的虚弱,更有一股深埋的、不容错辨的依恋与恳求。
静室内,只闻墨河水声潺潺,透过竹窗传来,更显幽静。
张海悦看着他在昏迷中仍不安稳的神情,终是重新坐了回去,任由他无意识地握住了她的一片衣角。
她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悠远。
魔神现世,三界动荡。
他既已卷入这旋涡中心,怕是再难抽身。
而此番救他,是否意味着,她这方外之人,也注定要与这方世界的命运产生更深的纠葛?
冥夜的气息逐渐趋于平稳,沉沉睡去。
张海悦没有抽回衣角,就这般静静坐着,替他拢了拢散落的发丝。
至少此刻,他无需是那个高高在上的战神,只是东海之畔,她曾相识的那条小蛟龙。
而她就在坐在床边,开始修炼,弥补刚刚损失的本源之力。
而冥夜也似乎因为净世白莲这股神圣之力,睡得格外安心。
与此同时,上清神域,天欢处。
一名心腹仙侍恭敬禀报。

“圣女,已探查到战神下落,他……坠入了墨河之境。”
天欢豁然转身,美眸中闪过一丝厉色与急切:

“墨河?立刻点齐人手,随我前去!冥夜哥哥身受重伤,必须尽快接回神域医治!”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