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彻底降临,银月像枚冷玉盘悬在墨蓝的天幕上,洒下的清辉将屋顶的瓦当染成霜色。
司空长风也想起来风秋雨,南宫春水看出徒弟的心事,询问司空长风何时去见意中人第三面。
司空长风想要将枪法磨练的足够强的时候再去见对方。
南宫春水趁机传授司空长风枪法“惊龙变”。
南宫春水打算跟张海悦去游历天下,将秘籍交给司空长风自己练习。
他认为司空长风是最幸运的徒弟,因为司空长风一旦成为枪仙就是天下间唯一的枪仙。
南宫春水不仅期待徒弟能成为枪仙,更希望下次见面能喝上徒弟的喜酒。
南宫春水回到城内,就看见张海悦此刻正坐在院子中,冥想修炼。
皎洁的月辉洒了下来,落在她的周身,形成一圈淡淡的银色光圈。
宛如月光如水,静静流淌在庭院之中。
南宫春水放轻脚步,没有打扰正在冥想的张海悦。
他走到不远处的石凳上坐下,单手支颐,就这么安静地看着她。
看着她被月华笼罩的清丽侧影,看着她呼吸间与天地元气交融的和谐韵律。
即便只是这样看着,他心中也充满了难以言喻的平静与满足。
不知过了多久,张海悦周身那层淡淡的银辉渐渐内敛,她缓缓睁开眼,便对上了南宫春水含笑的眸子。
“回来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冥想后的空灵。

“嗯。”
南宫春水起身走过去,很自然地坐在她身边的石凳上。

“指点了一下长风那小子,是个可造之材,就是心思重了些。”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要走。”

张海悦望向天上的明月。
“这雪月城的月色,确实清幽独特。”


“喜欢这里吗?”
南宫春水问,带着些许期待。
张海悦点了点头。
“灵气虽不及洪荒万一,但山清水秀,人心也相对淳朴,是个适合长久停留的地方。”

听到“长久停留”四个字,南宫春水眼睛一亮,握住她的手。

“那我们就留下来!我已经想好了,我们就在这苍山脚下,洱海之滨,找一处安静的院子住下。你想清修时就清修,想入世时我们就去城里逛逛,或者去游历周边的山水。我们可以种点花,酿点酒……”
他兴致勃勃地规划着,言语间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
张海悦听着,没有打断他。
看着他眼中闪烁的光彩,仿佛也被这种简单的快乐所感染。
漫长的生命里,她多数时间都在追寻大道,或是独自面对洪荒的苍茫,像这样与人共同规划一段平静的世俗生活,是前所未有的体验。
“好。”

她轻声应道,反手与他十指相扣。
“就按你说的办。”

南宫春水的心因她这简短的回应而雀跃不已。
他知道,对于性情清冷的阿悦而言,这已是极致的认可与承诺。
“不过,”

张海悦话锋微转,看向他。
“你那两个徒弟,你当真就放手不管了?尤其是东君,性子跳脱,怕是会惹出不少麻烦。”

南宫春水浑不在意地笑了笑。

“儿孙自有儿孙福,徒弟也一样。我总不能护着他们一辈子。江湖风波,正是磨练他们的最好砥石。再说了,”
他凑近些,带着点狡黠的笑意。

“我们都‘一别两宽,各生欢喜’了,现在去管,岂不是打自己的脸?让他们自己闯去吧,闯出名堂最好,闯了祸……自己兜着。”
话虽这么说,但张海悦看得出,他并非真的全然放下,只是选择了另一种引导的方式。
这是一种历经世事后通透的放手。

“倒是你,阿悦,”
南宫春水将她一缕被晚风吹乱的发丝别到耳后,动作轻柔。

“跟着我在这凡尘厮混,会不会觉得无聊?”
张海悦微微摇头。
“修行在心,不在处所。观察红尘百态,体悟七情六欲,亦是修行的一种。而且……”

她顿了顿,看向他。
“与你一起,所见之景,所历之事,都变得不同。”

她的直言不讳让南宫春水心花怒放。

“那明日,我带你去洱海泛舟如何?这个时节,湖边的花儿开得正好,水色天光,景致绝佳。”
他迫不及待地想与她分享这雪月城的一切美好。
“依你。”

张海悦从善如流。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大多是南宫春水在说,张海悦在听。
他说起当年与诗仙在此地对饮的轶事(虽然百里东君他们总怀疑是他编的),说起苍山雪线的变幻,说起下关风如何终年不息。
夜渐深,露水微凉。
南宫春水握住张海悦的手,感觉她指尖微凉,便很自然地将她的手拢在自己掌心暖着。

“回去吧,夜里风凉。”
他柔声道。
“好。”

两人携手起身,并肩走回住处。
他们的房间被安排在一处幽静的院落,推开窗便能望见远处苍山的轮廓。
进屋后,红烛再次燃起。
经过昨夜的亲密,两人之间似乎又多了一层难以言喻的默契与自然。
南宫春水替张海悦卸下头上的简单饰物,动作虽有些生疏,却极为认真小心。
铜镜里,映出两人靠得很近的身影,少年俊雅,仙子清丽,画面和谐得如同画卷。

“阿悦,”
他看着镜中的她,忽然低声道。

“等安顿下来,我们……成亲吧。按人间的礼仪,三媒六聘,凤冠霞帔。”
他虽然早已认定她是他唯一的妻,但总想给她一个更正式、更被这世间认可的身份和仪式。
这或许是他骨子里,属于“人”的那部分执着。
张海悦透过镜子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微微一怔。
仙神结为道侣,多以天道为证,心念相通即可,何须这些凡俗礼仪?
但她看着他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忽然明白了他的心意。
她转过身,面对着他,清澈的目光直视他的眼眸,轻轻点头:
“好。”

南宫春水愣住了,似乎没想到她会答应得如此干脆。
随即,巨大的喜悦如同烟花在他心中炸开,他一把将她拥入怀中,紧紧地,仿佛要将她揉进骨血里。

“阿悦!我的阿悦!”
他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

“我一定会让你做这世间最美的新娘!”
张海悦靠在他怀中,听着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纯粹的欢欣,唇边不自觉地漾开一抹清浅而真实的笑容。
红烛摇曳,将相拥的身影投在墙壁上,拉得很长。
窗外,雪月城的夜色温柔,星河迢迢,仿佛也在为这一对跨越了仙凡与岁月的人祝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