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胜这个人虽然看起来脾气暴躁了点,但他是个很重感情的人,否则不会答应帮他们铸刀,也不会送百里东君一壶酒。
那壶酒是他自己酿的。
看上去好像没对百里东君说过一句好话,可其实并不讨厌他,相反,对这个年轻后辈是非常欣赏的。
千月镇上,一架马车驶了出去,驾车的正是戴着斗笠的叶鼎之。
马车内,百里东君满面春风,腰间挎着一柄仙宫品的美剑,身边放着霸气长刀,一手拿酒壶。仰头喝下了一口酒,辛辣醇厚,像罗胜这个人一样。

“这个罗兵神虽然脾气火爆,其实人还挺好的。临走前还给我一壶,他亲手酿的酒。”
南宫春水问道。

“味道如何呀?”

“很糙,但是烈,能感受到他心中的豪情。”

“他这个人吧,其实还挺重感情的,就是有时候不善于表达,”
南宫春水像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要不然也不可能错过,那个小蛮丫头。”

“小蛮丫头?”
百里东君想起那天请罗胜铸刀的时候,他原本是不肯答应的,还是看见那玉佩才改了主意。
张海悦道。
“应该就是那个玉佩的主人。”


“是啊。后来嫁给了剑心冢的李素王,再后来就有个女娃娃……”
南宫春水点了他。

“你知道的,她叫李心月。”

“那不就是二师兄的丈母娘吗?”
百里东君把这个关系顺过来了,然后看向南宫春水。

“那也不小了啊,你看看你现在这模样,还好意思叫人家丫头啊?”

“一直就是个小丫头。”
南宫春水轻轻地叹了口气。

“死的时候也才二十五岁,正是个小丫头的年纪。”

“死了?”
百里东君从没听过这些故事,他之前还以为自己也算是踏进了江湖,现在看来……
他对这江湖的了解,实在是少之又少。
张海悦原本一直闭着眼睛的,听见这话,悠然睁开了眼睛。
因为她也想吃瓜。

“罗胜一直把她的死归咎在自己身上,但其实,当年的事情跟他没什么关系。后来他就隐姓埋名,来到了这个小镇上,发誓再也不踏入江湖半步。”
张海悦叹了口气。
“是啊,所以这小院铁匠铺,就是他为自己打造的囚笼,把自己关起来了,一辈子都不会离开这里。”


“谁不是呢!于我而言,”
南宫春水自嘲一笑。

“这牢笼就是这天地之间,不生不死,不毁不灭!”
百里东君见他又开始了,无奈撇过头去。
还真是过分嚣张了。
张海悦闻言,也是轻笑出声。
而马车外的叶鼎之也露出了笑容。

“说起来也有趣,但是吧,有时候又觉得无趣。”
百里东君凑到南宫春水身边,小声提醒道。

“春水兄,有点嚣张。”
张海悦“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马车轻晃,蹄声嘚嘚。
叶鼎之握着缰绳,终究还是没忍住,微微侧头,隔着车帘问道。

“东君,这位春水兄……究竟是何方神圣?我观他与张姑娘举止亲密,总不会是李先生他……”
他顿了顿,没好意思把“老树开花找了个小姑娘”说出口。
百里东君闻言微微一笑。

“不错云哥,他就是李先生。”

“看来我真的猜对了。”
叶鼎之笑道。

“但没想到这么神奇,李先生竟然变成一个十七八岁的少年了!”

“你可以理解成,我是李长生的转世。”
听到这里,叶鼎之已经知道他是李长生了。
当那晚在罗胜的铺子里,见到张海悦和一个十七八岁的男子坐在一起,还那么亲密时,他当时以为,张海悦肯定是厌倦了李长生那张老脸,找了一个年轻貌美的小白脸。

“人能不能转世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不可能一转世,直接就是这么大一个人。不过你说话爱唬人的样子,倒还真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