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了一夜,在第二日早晨终于驶出天启城。
李长生把睡着的张海悦轻轻靠在一旁的软榻上,为他披上衣服。
百里东君走出马车,坐在李长生的旁边。
想到自己的师父古尘,便问道。

“师父,你说我那儒仙师父,为什么让我酿那样一壶酒,还挂在天启城最高的位置,我都没来得及问他?”
李长生道。

“你去问他呀!问我,我哪知道?”
百里东君震惊。

“啊?师父,你不知道啊?”
李长生嘿嘿一笑。

“骗你的,我当然知道了,我是谁呀!”
看到自己师父又在骗自己,百里东君都已经习惯了,只能无奈说道。

“师父!”
李长生讲述道。

“是因为情债啊!当年你师父喜欢上一个女人,后来他们分散了,你师父就欠她一壶,桃花月落。”

“那我挂在那儿,哪女子便会看到吗?”

“会的。因为那位女子,就是天启城教坊三十二阁的主人。当年你师父答应她,说等他酿好了桃花月落,会亲自提着这壶酒,来找她,而且还会娶她呢!但是如果他没来,或者是人其他人提着这壶酒,挂在那仙人指路台上,那就表示他已经死了,不必再等。”
李长生继续说道。

“教坊主人等了他好多年,期待有那么一天,你师父会出现,并且娶她为妻。但是若干年过去了,你师父并没有出现。也许是等得太久了,她所求的,就是希望这壶酒,不要出现在那高台之上。”
此时,已经醒来的张海悦呢喃道。
“那这样,她就会知道她爱的人已经死了。”


“看来是我师父伤了师娘的心了!”
百里东君感叹道。
李长生道。

“你这句师娘应该让她听到,她会很开心的。”
这时,张海悦感到有人的陌生人的气息,睁开眼起身。
而马车在驶出去没多久后,便停了下来。
此时,一个带着面具,一身红衣,手持长棍的人就站在马车面前。
这个人,百里东君并不陌生。
这人正是当日教会他秋水诀的神秘人——姬若风。
百里东君已很疑惑,他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百里东君看向姬若风问道。

“是你?”
姬若风回道。

“是我。”

“你来做什么?给我送行?”
车内的张海悦提醒道。
“当心,此人似乎来者不善!”

李长生转头淡定说道。

“不用担心,阿悦,他并不是我们的对手,而且他来这里是来找我寻求一个答案的。”
随后,李长生看向姬若风,叹了口气。

“姬若风,你比我想象得要聪明,也更执拗。”
姬若风并未反驳,反而直接表明来意。

“我想知道一个答案,所以今日我定要来这里弄个明白,或许先生可以直接告诉我这个答案。”
李长生依然稳坐在马车上,并没有下去的打算。

“你想要答案,我这里没有,你再废话我就揍你!”

“姬若风,虽说你教过我几日武功,但恩情归恩情,”
百里东君眉头一皱,话中带着警告的意味。

“若是你执意要拦我们,就不要怪我不客气!”
此话一出,姬若风笑了。

“谁敢拦学堂李先生的路啊!除非学堂李先生现在,已经没了武功。”
姬若风信誓旦旦的说出这句话,仿佛他已经志在必得了。
百里东君冷笑一声。

“你说什么胡话!”
李长生并不惊讶,只是淡然一笑。

“怎么说呢?”
姬若风道。

“要从先生突然离开天启城说起。”
李长生只是淡淡说道。

“这有什么好奇怪的,世人皆知我李长生自由恣意,率性而为,想离开便也就离开了。”
姬若风显然并不相信,自信一笑。

“真的只是率性而为吗?先生曾言与诗仙同游,一剑震天。可诗仙已经作古百年,为何先生还在啊?”
李长生轻笑了两声。

“还真有傻孩子信我这话!”
但姬若风不为所动,直接说出自己的推测。

“百年来,所出剑仙不知凡几,可为何先生偏偏独爱诗仙一人?是诗仙足够传奇吗?可难道李长生就不够传奇吗?需要杜撰一些仙气飘渺的故事,来为这三个字增加传奇色彩。而倘若李长生和诗仙有旧之事并非杜撰,那李长生究竟活了多久?”
周围瞬间安静。
车内的张海悦闻言,微微一笑,这姬若风不愧是百晓堂之人,这件事情猜得八九不离十。
如果他知道李长生就是创建百晓堂之人,是他的祖宗,又是何表情呢?
李长生沉默了,姬若风却开心了,他继续说道。

“百晓堂自然查过,先生一剑扬名之后的平生所历,不过区区三十载,如此推断,之前的李长生定然不是李长生。如果先生今日离开天启,恐怕世上再无李长生,是也不是?”
李长生冷笑一声,他这个后辈心思竟然如此聪明,竟然猜到了自己的身份。

“你真的比我想得要聪明。”
姬若风道。

“既然先生要离开天启,自然有你不得不离开的道理,所以我猜测,先生不是不想继续当李长生,而是不能。为何不能?因为你已经没有武功。先生,现在愿意告诉我答案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