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药引血途

十六岁的产屋敷月彦，身体仿佛到了极限。曾经还带着些孩童轮廓的脸颊彻底凹陷下去，皮肤下的青色脉络清晰可见，眼神里的暴戾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死寂取代。药石罔效的宣告，像沉重的丧钟敲打在每一个产屋敷族人心头。死亡的阴影，如同实质般包裹着这座压抑的院落。

朝露敏锐地察觉到月彦的变化。不仅仅是身体的恶化，更有一种灵魂即将崩解的灰败感。月彦不再对着他发脾气，大多数时候只是闭着眼，或者用那双空洞的紫眸毫无焦距地盯着虚空，仿佛连嫌恶的力气也耗尽了。这种沉寂，比暴怒更让朝露心惊。系统面板不断闪烁着黄色的【警告：目标求生意志急速下降！生命体征濒临临界点！】【关键事件节点逼近：医师将出现！】

终于，在一个下着冷雨的傍晚，产屋敷家主带来了一个头发苍白、神色激动而诡异的老者。“月彦，天无绝人之路！这位医师大人，有秘方，定能救你性命！”

老者浑浊的眼睛贪婪地扫过月彦瘦弱的身体，又从恭敬垂首立在床边的朝露脸上划过，带着一丝狂热的审视。“产屋敷公子非凡人，老朽穷尽一生所得这一剂古方！定能让公子焕发新生，摆脱病魔桎梏！只是…”他话音一顿，目光灼灼地看向朝露，“药性至刚至烈，需特殊药引调和，非气血纯净、体质清透的少年心血不可……这位小公子……”

月彦的眼珠缓缓转动，看向朝露。那眼神不再暴戾，却冰冷得让朝露心底一沉。他瞬间明白了老者的意图——要用他的血甚至心脏来“引药”！系统在脑中疯狂警报：【警告！检测到强烈生命威胁！警告！关键节点‘药引’请求触发！】

“呵……”月彦喉间滚出一声沙哑的冷笑，虚弱却带着刺骨的寒意，“气血纯净…呵……也好…他…也算有点用……”那语调，如同同意取用一个微不足道的物件。这一刻，六年的陪伴似乎在死亡面前变得毫无重量。朝露的心往下沉，但更多的是一种冰冷的明悟：任务的核心，来了！

“慢着！”朝露猛地抬起头，声音清亮，带着十二岁少年特有的穿透力，却异常冷静地直视那诡异医师：“先生口口声声古方可救命，却只字不提药效风险！公子的身体孱弱至此，强行灌入霸道药性，无异于雪上加霜！以命换命之道，实为邪术！家主大人三思！”他言辞切切，目光却紧紧盯着那眼神闪烁、明显被揭穿而恼羞成怒的医师，“再者，少爷身份尊贵，怎可轻易尝试这等来路不明、需人祭之物？”

家主愣住了，被朝露的言语和气势所慑。那医师脸上闪过一丝慌乱，随即是扭曲的恼怒：“小娃儿休要胡言！老朽一片丹心……”

“闭嘴！”出乎意料地，月彦竟虚弱地呵斥了一声，打断医师。他再次看向朝露，那眼神复杂无比，有被冒犯的怒意，有一闪而过的惊愕，甚至还有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

朝露的心几乎跳到嗓子眼。有戏！他立刻跪下，语气更加恳切而急促：“少爷！请再等等！古籍有载，万物相生相克，天材地宝未必没有！朝露愿去寻访！”他这是在拖延时间！他知道拖延不了多久，但他必须赌！系统面板上，【关键剧情节点：服药】的倒计时条在疯狂跳动。

“够了！”一声苍老却不容置疑的怒喝响起，是家主。他看着自己行将就木的儿子，绝望压倒了一切理智，“用药！立刻！就用他！”他指向朝露，眼中没有一丝怜悯。

守卫上前，粗暴地按住朝露。那医师脸上露出得逞的狞笑，立刻从药箱里取出一个漆黑的药壶和一个闪着寒光的匕首。

“父亲……”月彦的阻止声虚弱无力，淹没在父亲的坚决下。他眼睁睁看着医师眼中闪过诡异绿光，倒出那壶散发着令人作呕甜腥味的暗紫色粘稠药汁。药汁如同活物，在碗中翻腾着不祥的气泡。

【警告！目标即将服药！】系统的警报尖锐刺耳。

就在医师要将药汁递到月彦嘴边时，变故陡生！月彦不知哪里来的力气，猛地一把打翻药碗！滚烫的药汁大半泼在地上，发出滋啦啦腐蚀地面的声响，小半飞溅到了月彦的手臂上！

“呃啊——！”月彦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嚎。手臂上的皮肤迅速鼓起狰狞的水泡，转瞬焦黑开裂，但伤口深处，有更加可怕的东西在疯狂滋生！血管急速膨胀变紫，肌肉不受控地膨胀扭曲！一股非人的、暴虐狂躁到极点的气息轰然爆发！整个房间的空气仿佛被抽干！

按住朝露的守卫吓得呆立当场，家主惊恐后退：“月…月彦？！”

月彦，或者说，此时的他已经开始蜕变的身体，猛然转头！那双眼睛不再是人类的紫色，而是变成冰冷、凶戾、充满食欲的竖瞳兽眸——猩红竖瞳！它死死锁定了离它最近、散发着诱人气息的源头——那个被按在地上的，气血纯净的“药引”，朝露！

血盆大口猛地张开，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和撕裂空气的尖啸声！

【检测到超高危能量爆发！紧急避险…】系统的声音戛然而止！

朝露只觉得一股根本无法抵抗的巨力将他拽了起来！滚烫、腥甜、带着粘稠感和压倒性力量感的液体猛地灌入他被迫张开的嘴里！是血！是正在异变的产屋敷月彦——即将成为鬼舞辻无惨的怪物——强行咬破自己手臂，灌入朝露口中的血液！

“呃——！”巨大的痛苦瞬间席卷了朝露全身！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每一寸血肉都在沸腾撕裂、重组！不属于他的疯狂意志在脑海里咆哮！身体深处，一股截然不同的冰冷气息也被激发——那是系统赋予的“存在锚定异常”，死死护住他意识核心的最后堡垒！两股力量在他体内疯狂对冲！

与此同时，完成强制“初拥”行为的鬼舞辻无惨（转化初步完成），猩红的竖瞳里残存着最后一丝理智的碎片看到了那个惊恐的医师。兽性的贪婪和毁灭欲瞬间压倒了一切！他发出一声震碎玻璃的咆哮，化作一道肉眼难辨的血影，扑向了瘫软在地、尖叫求饶的医师！

“不——！！！”朝露在巨大的痛苦和目睹恐怖血腥场景的双重冲击下，意识终于滑向深渊，沉没前只看到一片狰狞的血色和耳边那令人灵魂冻结的、大快朵颐的咀嚼吞咽声……彻底失去了知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