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腕骨“咔”地一响。
紫芒顺着血管爬过手背,像条活过来的毒蛇。
他膝盖砸在青石板上,残页“啪”地掉在脚边,上面歪扭的诡域图正渗出黑雾,钻进他七窍。
“九哥!”苏三娘的声音被扯成碎片。
他眼前发黑,意识正被什么东西往更深的黑渊里拽——是诡主的低语,带着腐叶和血锈的味道,“百夜饲魂,终成我身……”
“闭嘴。”陈九咬破舌尖,腥甜涌进喉咙。
金瞳烧得眼眶生疼,他瞥见白无命还站在巷口,纸灯笼的暖黄光晕被紫芒染成诡异的青灰。
“若我不摆脱它……”他喘着粗气,指甲掐进掌心,“而是收为己用呢?”
白无命的纸灯笼晃了晃。
他苍白的脸在阴影里忽明忽暗,眼尾朱砂痣像滴凝固的血:“你确定?”
陈九没回答。
他反手抓住腕间暴走的紫纹,金焰从瞳孔里窜出来,裹住那团紫芒。
影兽急得直转圈,突然一口咬住他衣角往怀里拽。
他顺着影兽的力道瘫坐下来,感觉紫纹正顺着经脉往丹田钻,烫得他后背沁出冷汗。
“三娘!”他吼了一嗓子。
苏三娘的影子“刷”地从地面窜起来。
她咬破指尖在掌心画影符,十张皮影“唰”地抖开,化作锁链缠向逸散的黑雾。
“你疯了?”她鬓角沾着汗,“这是诡主的印记!”
“赌一把。”陈九咧嘴笑,血从嘴角淌到下巴,“我净化邪祟时,它们体内都有团小火——和我魂火一个色。”他盯着腕间紫纹与金焰纠缠的地方,“诡主拿怨念当饭吃,可净灵之力……”他喉结动了动,“说不定是毒药。”
影兽突然发出一声尖啸。
陈九感觉掌心一热,紫纹“滋啦”一声窜进影兽体内。
那团金毛兽周身腾起黑雾,可仔细看,黑雾里竟缠着金丝——是净灵焰!
影兽的鬃毛炸得更开了,每根毛尖都挂着紫金双色的火星,原本圆滚滚的眼睛竖成了利剑般的细缝。
苏三娘的皮影锁链突然绷直。
她抬头时瞳孔微缩——影兽额间浮出一只半睁的眼睛,眼白是诡纹的紫,瞳仁是净灵的金,正“咕噜”转着扫向四周。
“成了?”陈九撑着影兽后背站起来。
腕间紫纹不再发烫,反而像块温玉贴着皮肤,他试着攥了攥拳,感觉力气顺着胳膊往指尖涌,连呼吸都带着灼烧感。
白无命的纸灯笼“啪”地灭了。
他抬手重新点燃,灯面黄泉路的画突然动了——那些飘着的魂魄全往影兽额间的诡瞳方向挤。
“平衡点。”他说,声音像两片碎玉相碰,“你让诡纹成了净灵力的容器。”他抬手指向巷尾,那里原本只有堵爬满青苔的墙,此刻在诡瞳映照下,墙皮正簌簌剥落,露出条泛着幽光的小径,“那是诡主的‘回响之核’。”
陈九弯腰捡起残页。
紫纹顺着他的手指爬上纸页,原本歪扭的诡域图突然清晰起来——是他最开始进入的“冥婚村”,村口那棵老槐树下,画着个和他腕间一模一样的印记。
“该换对手了。”他把残页塞进怀里,转头冲苏三娘笑。
月光下,他左眼金瞳,右眼诡纹紫芒,连影子都泛着双色光晕。
影兽蹭了蹭他手心,喉咙里发出低低的轰鸣,像在应和。
苏三娘的皮影“唰”地收进袖中。
她盯着陈九变化的眼睛,突然伸手按住他肩膀。
“若它反噬……”
“反噬?”陈九歪头,指腹抹过影兽额间的诡瞳,“现在该怕反噬的,是诡主。”
巷尾的墙皮又剥落一块。
诡瞳映出的小径隐在怨雾里,像条蛰伏的蛇。
陈九摸了摸影兽脖颈的金紫鬃毛,抬脚往那边走。
影兽“嗷呜”一声窜到前面,诡瞳里的幽光把路照得透亮。
白无命的纸灯笼重新亮起时,陈九已经走到巷口。
他回头看了眼,白无命的影子正随着灯笼摇晃,在地上拖出条细长的尾——那影子的轮廓,竟和残页上“百夜第一页”的诡域图,一模一样。
“走了。”陈九冲白无命挥了挥手,转身踏进怨雾。
影兽的咆哮撞碎雾气,在夜空里荡起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