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碑震颤得地面都在晃。
陈九盯着碑身裂缝里渗出的符文,后槽牙咬得咯咯响——那些歪扭的纹路,竟和他腰间净灵谱残页上的古篆有七分像。
他扯出残页,指尖蘸了唾沫快速翻页。
月光漏进巷口,照见某页边缘一行小字:“净灵非目力,乃心火也。”
“心火?”陈九喉咙发紧。
他想起七岁那年,母亲被红衣诡拖走时,他攥着铜铃的手烧得通红,眼泪砸在铜面上“滋啦”作响——原来不是烫的,是心里烧起了火。
他闭眼。
左眼开始发烫。
不是金芒,是有什么东西在瞳孔里烧起来。
像那年冬夜,他蹲在更棚前烧母亲的旧围裙,火苗舔着破布,把寒夜撕出个亮堂堂的洞。
“睁眼。”他对自己说。
再睁眼时,苏三娘的影子在墙上晃了晃——不,是他的视线在烧。
左眼金芒不再是光,是跳动的火苗,连空气里的诡纹都被烤得蜷起边缘。
影碑突然发出尖啸。
陈九抬手轻点,金焰“刷”地窜上碑身。
黑玉表面渗出黑血,嘶嘶作响:“你怎敢……焚烧神明之躯!”
“老子烧的是鬼皮。”陈九抹了把脸上的黑血,金瞳里的火苗舔到影碑顶端。
碑身猛地震动,无数黑雾凝成诡影扑来。
青面鬼、红衣女、断腿的周伯——全是他这些年见过的邪祟。
影兽鬃毛炸成金刺,嗷呜一声扑向最前面的青面鬼,爪子划过鬼面,冒起青烟。
陈九退后半步,金瞳扫过每个诡影。
青面鬼的破绽在喉结,红衣女的弱点在左脚踝,断腿周伯的鬼气全聚在左手——原来净灵四阶不是眼睛变尖了,是他的魂火淬得更利了。
“初境观气是看,通幽破妄是拆,镇灵封魂是锁。”他边躲边笑,“最后这破妄灭源……是烧!”
他咬破指尖,在掌心画了道净灵诀。
金焰顺着指尖窜起,直接烧穿扑来的红衣女。
那鬼物发出刺耳尖叫,化作黑灰时,陈九看见它体内有团小红火——和他左眼的金焰一个颜色。
“原来每净化一只邪祟,是在养自己的魂火。”陈九突然明白。
他的金瞳烧得更旺了,连影子都泛着金光。
影碑的尖啸变了调,像被掐住脖子的夜枭。
陈九正要再加把火,巷口突然亮起纸灯笼。
暖黄光晕里站着个披斗篷的,手持半人高的纸灯,灯面画着黄泉路。
“归魂钉。”那人抛来枚锈铁钉,“钉住它的气眼。”
陈九没接,反手甩向影碑底部。
铁钉带着破空声扎进黑玉,“咔”地没入三寸。
影碑震颤骤止,突然“轰”地炸开。
黑玉碎片四溅,一片紫光裹着巴掌大的残页撞进陈九怀里。
“它不只是封印。”斗篷人扯下兜帽,露出张苍白的脸,眼尾点着朱砂,“也是诡主的旧壳。”
陈九捏紧残页。
纸上画着歪扭的诡域图,边角写着“百夜第一页”。
他腕间诡纹突然烫得惊人,紫色光芒顺着血管往上爬,快得他几乎握不住残片。
“原来你连自己的过去都藏不住。”他盯着残页,左眼金焰烧得更烈,连瞳孔都成了小太阳。
更棚方向传来苏三娘的喊声:“九哥!”
陈九抬头。
月光下,苏三娘的影子被他的金瞳照得透亮。
他刚要应,腕间诡纹猛地一扯——残页上的紫光突然窜进他心口,像根烧红的铁钎,扎得他踉跄半步。
影兽急吼着蹭他手心。
陈九咬着牙笑,指腹抹过残页边缘:“急什么?”他盯着掌心疯涨的紫芒,“该怕的,才刚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