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九捏紧玉佩的手在抖。
掌心烫得像着了火,淡金纹路顺着腕子往胳膊上窜,他咬得后槽牙发疼,喉间溢出闷哼:“柳婆婆,我还能——”话没说完,额角已渗出冷汗。
老妇布满皱纹的手搭上他手背。
触到那些跳动的纹路时,她浑身一震:“诡纹引动残念,除非用净灵力压下去……”话音未落,苏三娘的皮影纸“唰”地抖开,在地上画了道歪扭的封印阵。
“镇!”她指尖蘸着朱砂点在阵心。
可那纹路只顿了半息,又“滋滋”往上爬,连玉佩都开始发烫,在陈九掌心烙出红印。
“得做点什么!”苏三娘攥紧皮影,眼尾泛红,“再拖下去他会被意识寄生!”
陈九猛地扯松衣领。
冷汗浸透中衣,他却想起《诡纹录》里那行字——“香火镇魂,以念为引”。
手指几乎是本能地摸向怀中,摸出三根没燃尽的净灵香,“周大娘!火折子!”
“在这儿!”周大娘从袖里抖出火折子,火星子“噗”地窜起来。
陈九把香往药铺门口的破香炉里一插,青烟腾起的刹那,他浑身一松——窜到小臂的纹路竟开始退,像被水冲散的墨迹。
“这香……”周大娘盯着烟雾发怔,“我奶说过,老辈人用香火镇游魂,说能压邪念……”
陈九没接话。
他捏起香炉里的香灰撒在掌心,左眼金芒忽明忽暗。
那些混着艾草味的灰落在纹路间,烫得他皱眉,可脑子突然清明了——能听见自己心跳,能闻到药铺里的霉味,能感觉到苏三娘攥着他衣角的手在抖。
“当啷。”
门外传来响动。陈九抬头,看见阴影里站着个人。
“以为这点香火就能镇住?”那人踏进门,月光照在脸上——是玄真子!
陈九喉咙发紧。
他想起之前在诡域里见过这张脸,阴恻恻的笑,指甲缝里的黑血。
可此刻他没退,反而闭了闭眼,把掌心的香灰往玉佩上一按。
“去你娘的!”他低喝一声,顺着诡纹的震颤,把香火里的净灵力往玉佩里灌。
玄真子的脚步顿住。
他脸上的笑意僵了,瞳孔里翻起黑雾,整个人像被抽了线的木偶,晃了两晃就要倒。
陈九左眼金芒大盛,看见黑雾里伸出根细黑线,正从玄真子指尖往他腕子上缠——可那线刚碰到香灰,就“刺啦”一声烧着了。
“你……”玄真子踉跄两步,撞翻了墙角的药柜。
陈皮、甘草撒了一地,他捂着眼后退,“你不是普通容器……”
陈九抹了把汗,把玉佩塞进怀里。
他弯腰捡起根艾草梗叼在嘴里,歪头笑:“我是来烧诡主的。”
玄真子的身影突然模糊。
黑雾裹着他往门外退,最后只余下句话飘进来:“百夜才过一半……你撑不住的。”
药铺里静了。
苏三娘蹲下来帮周大娘捡药,柳婆婆摸着陈九的腕子叹气:“纹路退了,可根还在。”
陈九低头看手。
淡金纹路缩回到手背,像道褪色的疤。
他捏了捏,突然皱起眉——掌心里的疼没消,反而像有蚂蚁在啃骨头,从肉里往骨头缝里钻。
“九哥?”周大娘递来碗温水,“你脸色白得吓人。”
陈九喝了口水压下恶心。
他望着窗外摇晃的槐叶,听见自己心跳声里混着细响,像有人在敲破锣——“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急。
怀里的玉佩突然又烫了。
他按住衣襟,感觉到那些退下去的纹路在皮肤下蠕动,像要找个空子再钻出来。
(药铺外的风卷着香灰打旋,陈九盯着掌心那道淡金纹路,突然想起周伯临死前说的话:“九儿,这净灵力不是刀,是火……”可现在他手里的火,好像有点压不住诡主的邪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