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会这么突然?”
要知道这些年,他们并未完全掌握琴酒动向,突然间抓捕,让头脑灵活的工藤大侦探也一头雾水。
赤井提醒道:“你忘了一个关键人物。”
降谷零。
“琴酒能在警视厅安插细作,日本公安同样可以,甚至利用信息差误导琴酒。”
工藤沉思:“降谷先生发现什么了?”
赤井叼着七星烟,缓缓吐出烟圈:“应该和上次的亚当事件有关。”
亚当被杀当晚,该是有人先一步给琴酒通风报信,才导致毛利兰任务失败。
“兰小姐停职,表面看是警视厅对她的处罚,实则却是日本公安做给梅洛看的,就是为了避免打草惊蛇。”
梅洛,一瓶藏在警视厅多年的女士酒。
工藤:“连代号都查清了?看来降谷先生收获颇丰。”
“但愿,这都是风见说漏嘴,多尔恰巧听见的,加上我的一些推测。”
赤井说:“我现在找不到降谷零。”
远处的天幕云波诡谲,浓墨的云层在缓慢的旋转、吞噬、再生,如同谜团一般,消失在更深邃的暗涌里。他轻嗤道:“那家伙,估计带着一堆秘密躲在哪,打算不知什么时候,给我们一个大大的惊喜吧。”
工藤犹豫道:“这次行动,兰会参加?”
赤井欣然:“当然,她是主力。”
工藤抿了抿唇,掌心逐渐攥成拳头。
毛利兰昨天被通知复职,今天便突然收到任务。
她本来在跟研木逛商场,不知从哪冒出的浓烟逐渐蔓延,人群混乱之际,她接到目暮的电话。
两分钟后,她把没吃完的棉花糖塞给研木。
叮嘱他跟随大部队尽快撤出商场。还不放心,又给他一张商场全图。
研木没看地图,只静静望着她,反问道:“那你呢?”
“我有任务。”
兰满脸严肃,长出一口气:“服从命令是警察的天职。”
听到这句话的瞬间,他皱了下眉头。
“好,我在外边等你。”
目送研木离去,她根据指引,悄悄来到保险柜边埋伏。
「定要抓到此人,若不敌尽量缠斗,新一会尽快赶去帮你。」
「收到,保证完成任务!」
烟越来越浓,她不得不屏住呼吸。
由于工作人员提前疏散,此时保险柜附近一人也无。
灯管不知是不是坏了,忽明忽暗,搅得人诡异又心烦。
一刻钟,她隐约听到脚步声。
虽然很轻,却没有逃过毛利兰的耳朵——
在法国的秘密实训中,有专业教练教过他们听声辨位。
循着踪迹,她暗中窥见一只手,正缓缓拉开保险柜。
就是现在!
她就地翻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手铐精准卡到手腕上!
如此,这人很难逃脱她一米范围外。
毛利兰自信就算不敌,拖住他片刻不是问题。
偏偏此刻,余光瞄到一抹粉红——
被啃一半的棉花糖,上面还有她的牙印。
她瞬间呆滞住。
接着,不敢置信的抬起头——
和她对视的人,正是研木。
“我不是叫你出去了?你……”
每一个字仿佛都变得晦涩起来,最终在滚滚浓烟中悄然消散。她想,一定是烟熏得厉害,不然怎会出现幻觉。
“姐姐?”
声音利落清脆,却瞬间将她拉回现实。
她猛然惊醒。
目暮没告诉她要等的是谁,只说一定留下前来开启保险柜的人。
手铐落在手腕,钥匙在他掌中。
显而易见,她要等的人,就是研木。
“兰!”
工藤气喘吁吁赶到,随之而来的还有赤井。
后者警惕瞧着研木,显然怕二人应付不来,才执意跟来。
可研木没有任何挣脱逃走的意思。
“怪不得附近如此安静。”
研木,或者该叫琴酒。
伴随易容丸药效的消失,毛利兰眼睁睁瞧着研木,渐渐变成自己曾经最熟悉的人。
琴酒轻嗤:“你们提前算计好的。”
算好叫毛利兰埋伏在此,亲手逮捕他。
手铐一挣,早已僵硬的毛利兰不受控的跌进怀里。
那久违的暗哑,就这样落至耳畔。
“恭喜,亲爱的警官小姐。”
“你们赢了。”
工藤眼见二人如此亲密,心急便要上前,却被赤井生生拽住,麻醉针反手扎进琴酒的血管。
外面有众多警察严防死守,此次他插翅难逃。
被下掉最钟爱的伯莱塔,琴酒没有多余表情,如释重负般揽着毛利兰的腰,在旁人窥不到的地方,看工藤的眼神却充满挑衅。
工藤心中突然涌出深深的无力感。
被抓的是琴酒,他却感觉赢得是他一样。
“兰,目暮叫你去……”
她回神,指尖却不小心打翻茶杯。
“哎哎,小心别烫着!”
佐藤关心道:“没事吧,看你心不在焉的。”
少女轻轻摇了摇头。
“佐藤姐,又给你添麻烦了。”
“什么话,”佐藤提醒道,“先去目暮办公室,他在等你。”
路上,毛利兰的大脑越来越空。
早有蛛丝马迹不是吗?
早猜到了不是吗?
研木最开始接触她的目的便不单纯,死缠烂打留在身边,又熟知她的各种喜好,世间哪有这么巧的事,居然有除琴酒外第二个这么懂她的人?
研木就是琴酒。
可她依旧默许这个人留在身边。
毛利兰深吸一口气,推开审讯室的小门。
在这之前,她曾无数次踏进这扇门,面对各种各样的嫌疑人,如亚当之流,无一不是穷凶极恶之徒,身上背负数十条人命。
恐惧,麻木,蔑视。
她见过太多杀人犯的眼神,那和普通人不一样,如同不断卷向深渊的罪孽漩涡,最终都会生成一种笃信的、要将一切焚尽的狂热。
可对视那一刻,她在琴酒眼中看到的,只有平静。
甚至是一丝期待。
紧随其后的白马泽打开录音笔,桌上有连接另一个房间的监控。
刺眼的审讯灯光打在铁栏,在琴酒的面部映出阴影。
他依旧是万年不变的黑色大衣,只丢了帽子,铂金长发几乎垂到地板。
眉间依旧桀骜。
人是ICPO抓的,毛利兰仅奉命协助,按理说他们日本警方没有审讯的权利,琴酒却点名要见她。
“他说见不到你,他一个字都不会说。”
目暮这么告诉她。
不得已,ICPO协调她来做笔录。
可现在坐在琴酒正对面的审讯桌,白马泽也准备就绪,她却突然不知该如何开口。
“原来,你还带着它。”
她一愣。
未被衣袖完全遮住的皓腕,不经意间露出红色手钏。
上面的石榴石衬得皮肤愈发白皙,宛如当空红月。
当年她扔了琴酒那么多东西,这手钏,算得上唯一幸存之物。
兰开始审问。
来之前,白马泽已买好泡面,做好“啃硬骨头”的准备,全程高度警惕盯着对面。
但事实却是——
毛利兰问一句,琴酒答一句。
乖得像小学生在课堂上回答问题。
白马泽的目光逐渐异样。
这不是他第一次见琴酒,厂房里的男人是那样睥睨,在他的认知中,此人绝非善类,各种拒不配合,暴起伤人,才符合他对琴酒留下的深刻印象。
“不知道他们怎么想的,我说要见你,他们便真把你叫来了。”
白马泽低头奋笔疾书,兰姑娘木着张脸:“见我做什么?”
空气中安静一瞬。
“想看看你是不是在生气。”
审讯室的空气令人作呕,偏偏琴酒的眼睛很真诚,这样的眼神可以出现在约会的餐桌、派对的狂欢、浪漫的旅途等等地方,却绝不适合出现在阴森恐怖的审讯室,此时他就坐在对面,好整以暇的看她。
“我以研木的身份蓄意接近你,我不信你一点不生气。”
毛利兰微怔。
诚然,琴酒是了解她的,她最讨厌别人骗她。
哪怕冠以保护的名义,以善良的谎言为驱使,如当初工藤新一变小事件,像个傻子为工藤的消失找各种借口,并非她想要的。
可坦白说,这次她却没有想象中的恼怒。
眼神缓缓下移,落至呈弯曲姿态的手腕上。
为防越狱,琴酒被打了一定剂量麻药,现在应该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
灯光刺眼,反将那双手映得更为修长。
扫了眼监控频频闪动的红点,她嗤道:
“自作多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