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宁宫内,寒风刺骨,连墙角的梅花都被风吹得摇曳不定。沈太后静静坐在她那张雕花的软椅上,眼神冷峻,仿佛时间在她身上凝固,且每一刻都充满了计谋与思虑。
她望着手中的锦字信笺,字字千钧,写的是长公主昭鸢昨日在朝堂上的一举一动,信末落笔的那句“长公主已渐展宏图,权力在手,甚至超越了母家之势。”
沈太后唇边勾起一抹讽刺的笑,“果然是雄心勃勃,踏上了不归路。”
正当她自言自语时,外头传来了轻轻的脚步声。宫女青莲捧着一盘温热的糕点进来,沈太后眼皮也不抬,淡淡道:“放下吧,你回去。”
青莲显然察觉到气氛不对,小心翼翼地道:“太后,宫外……长公主来见您了。”
“她来做什么?”沈太后顿时挑起眉,眼里浮现出一抹浓烈的冷意,“传进来。”
片刻后,谢昭鸢便在宫女的引领下,踏入了慈宁宫。她步伐稳重,面上无喜无悲,身着深色宫装,简单素净,却自有一种不可忽视的威严。
她向沈太后行礼,言辞简练:“母后,臣女来此,欲请安问候。”
沈太后坐在软椅中,目光锐利如刀,“问候?”她语气微微上扬,“昭鸢,既然你来了,便不必再装作无事之人。你知我为何召见你。”
谢昭鸢心中微微一顿,却依然面不改色,“母后所指为何?”
“为何?”沈太后冷笑,语气中带着不易察觉的威胁,“你可知,你现在在宫中的每一步,都在引起风波。你在朝堂上公然摄政,逼得我不得不重提往事——是你母亲死前留下的事。”
谢昭鸢的眉眼一沉,心脏骤然一紧。她从未忘记沈太后与她母亲之间的恩怨,而这场恩怨,早在她母亲去世之前便悄然埋下了伏笔。
“母后所言,昭鸢不明。”她声音清冷,语气依旧不卑不亢,“若有不当之处,还请母后指点。”
沈太后冷笑一声,“不明?你母亲死前,曾亲口告诉我,她将一件东西交给了你。”她眼睛眯了起来,似乎从中找到了某种深意,“你母亲死得不明不白,而她所说的‘东西’,就是你和谢晏之之间的那个双鱼佩。”
谢昭鸢心头猛地一震,面上却没有半分波动。
“你母亲临终前,告诉我那枚玉佩,是你和谢晏之命运的牵绊。”沈太后盯着她,语气冰冷,“我原本以为那只是她的臆想,谁知你竟从她的死去中,得到了这件传承之物。你从未见过它,却却无时无刻不带着。”
她停顿片刻,神情越发阴冷,“你知不知道,我早已把你母亲的秘密,深深藏在心底。你以为你能在宫中独立,甚至撼动我的地位,可你从未真正明了,你母亲给你的这件‘东西’,意味着什么。”
谢昭鸢轻轻握紧了手中的双鱼佩,玉面上的光泽仿佛触及了她的心底。她深吸一口气,缓缓道:“母后若有话,就直说。”
“直说?”沈太后冷冷一笑,“你难道不明白吗?你母亲临终前曾告诉我,若她死后,你将成为这个家族的血脉继承者。你是谢家、是长公主,但你从未真正明白自己的身份。你母亲把那枚双鱼佩交给了你,背后到底意味着什么,你该知道。”
谢昭鸢瞳孔一缩,心里那根早已绷紧的弦,终于慢慢松开。
她轻轻抬头,目光不带任何情绪,淡然道:“母后,你到底想说什么?”
沈太后深吸了一口气,神情无比冷冽,“昭鸢,或许你认为,你已经把所有事情掌控在手,但你从未真正了解你的母亲,也从未真正明白,那枚双鱼佩究竟给你带来了什么。你母亲死前,便将你与谢晏之之间的关系注定了,而这关系,远远超出了你想象的范围。”
谢昭鸢的脸色变得更加冷峻。她从未想过,沈太后会用母亲的死亡来威胁她,来让她屈服。然而她深知,自己不能让沈太后看出丝毫的动摇。
“母后,昭鸢明白了。”她平静地回答。
沈太后见她依然如此冷静,心头隐隐有些不安,然而她依旧一言不发,眼神复杂地望着她,“你明白便好。既然如此,那便好好想一想。你的选择,决定了你的一切。”
谢昭鸢站起身,略微低头行了个礼,转身步出慈宁宫,步伐轻盈,背影如同那冷清的梅花,雪白、洁净,却又凌厉无比。
她知道,沈太后终于将母亲的秘密揭开了,而她,也已站在了一个更大的风口浪尖上。
那枚双鱼佩,注定与她的命运相伴,永远无法割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