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冰大道,实际上就是一条由人工栽培的银杏树小径。道路两旁,高大的银杏树整齐排列,仿佛守护者般静默伫立。入秋时节,微凉的风拂过,银杏叶渐次染上金黄,随后轻盈飘落,宛如一场温暖的金色雨。
它们无声地铺展在地面,将整条道路点缀成一片金橘色的梦境,每一步都似踏在时光的碎片之上,令人不禁放慢脚步,唯恐惊扰了这份静谧的美好。
银杏树树梢桠彼此依偎,仿佛低声私语,将炽烈的阳光挡在了外头。然而,那光却不甘寂寞,透过层层叠叠的叶隙悄然洒下,在小路上投下一片片斑驳的光影;
这条被银杏环抱的小径,像是一个隐秘的世界,幽静却又充满生机。
这是个经过必打卡的拍摄圣地。
瓷最喜欢银杏树,他头一回亲自到银杏树这么多的地方,说能无感经过是假的。
只是他不明白看起来这么温暖的地方为什么会取名叫“永冰大道”,不过这不是他该管的范畴。
瓷少见的来了兴致,他掏出手机打开相机准备拍照。
镜头缓缓转向一侧,一位身材高大的白发少年无声闯进镜头一侧,他双手提着大小行李,步伐沉稳而缓慢,正沿着一条被银杏落叶厚厚铺满的小径前行。
几片半扇形的金黄叶子在微风中打着旋儿,如同调皮的精灵翩然起舞,最终无声无息地栖落在他那如雪般纯净的发顶,为他冷峻的轮廓平添了一丝秋日的柔和与暖意。
瓷看得有些微微愣神,他张了张口,叫道:“…小俄!”
“嗯?”
镜头中的少年听到一声轻唤,他偏头回首,头上金色的银杏叶被风卷走,不消片刻,又有两三片银杏叶自枝头悄然飘落。
少年那稍显凌乱的刘海在风中肆意飘动,却丝毫不掩其出众颜值,仿佛每一根发丝都经过精心雕琢,有着独属于自己的角度。他那苍白的侧脸被倾洒而下的光辉镀上一层暖色,原本病态的肤色也因此透出几分红润。他紫色的瞳眸与身后那一片金色的银杏林形成了极为突兀的色彩对比。
无论身处何方,那双美得令人几欲沉溺的眼眸始终追随着瓷。就在此刻,当这双眼牢牢锁定住他时,眼底深埋的冰霜仿佛被无数道阳光穿透,渐渐消融成潺潺流水。
瓷忍不住笑出声,他很久没有这么轻松的笑过了。
“小俄!你笑一个!”
当名字被唤起的瞬间,俄罗斯的目光触及到他的笑容,那一抹明朗如同穿透云层的阳光,令他微微怔住了一秒。紧接着,他唇角扬起,毫不掩饰地绽出一抹灿烂至极的笑容,仿佛整个空间都因这份明朗而明亮了几分。
“咔嚓——!”
时间在此定格。
瓷低头看着自己的杰作,笑着追上了俄罗斯的脚步。
“小俄,快看看我拍的好不好,没给你拍丑吧?”瓷很少见的活跃,原本清冷疏离的面容泛起笑意时别有一番风情。
俄罗斯沉溺于瓷的笑颜,他唇角微勾,只粗略扫了一眼照片就望着瓷毫不吝啬的夸赞:“没有,很好看。”
“哈,我就知道,你喜欢就好。”
瓷笑了两声,他好像真的来了兴致,扭头在这片银杏小道内找着绝佳的拍照位置。
俄罗斯盯着他的背影,一刻也从未离开过,视线里好似装着千言万语但说不出口也不敢说的情愫,他收敛了笑容,垂首低声咛喃道:“只要是你拍的,就是世界上最好的……”
“啊?小俄你说什么?”
“没什么。”
“好吧,来,看镜头!”
俄罗斯被猝不及防的一搂,还没反应过来时,只听见“咔嚓”按动快门的声音。
“?”
瓷看着手机里的照片,笑着说:“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怎么拍都好看。”
“好啦,不闹了,我们快走吧。”
语毕,瓷轻拍了两下俄罗斯的肩膀。
俄罗斯面上不显,耳尖却红了一片,好像能滴出血一样。
“怎么这么,突然?”
“突然?我已经和你打过招呼了哦。”
“哈,算了,你想拍的话偷拍都行…”
“这么好?那还真要谢谢小俄了,不过这么没礼貌的事,哥可做不出来。”
………………
等到他们到家时,已经快到中午了。
俄带他来的地方,是一幢四室两厅的小洋房。屋内的纯色用具无不透露着精致的气息,暖色调的装修风格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温馨。阳光透过朝南的窗户洒满房间,明亮而舒适。
这里的装潢极为考究,每一处细节都彰显着高品质,而其地理位置更是无可挑剔,仿佛是为了理想生活量身打造的一般。
装修风格倒是和他这个人大相径庭……
瓷这么想着,又再次打量了一圈,这里给他的感觉也同样熟悉,只不过冒出一点苗头便转瞬即逝。
他小时候和俄罗斯一起在这里玩过,那时候这还是苏北辰没有装修完善的房子,他就说怎么那么熟悉呢。
“这不是你们小时候住过的地方吗?我记得你们早就搬家了,这里为什么还留着啊。”瓷接过俄罗斯手中的行李打开,他准备收拾东西,这里的一切都很干净,一看就是经常有人来打扫,所以可以不用大扫除直接住,瓷一边收拾一边喃喃道:“租出去不是更好吗,这房子不差,每个月都能拿到很多房租呢……”
俄罗斯帮着瓷收拾东西,一听这话,他拿东西的动作顿了顿,一秒后才笑道:“毕竟是充满了很多回忆的地方,留下来更好,家里不差这点钱。”
瓷:……
万恶的资本家。
他摇头叹了口气:“说的也是,有钱人真好……好久没来这里了,我记得你家离这里挺远的吧,中午吃完饭再走?”
“吃完饭我和你回去接小巴。”
“好。”
先前让俄罗斯带走小巴的那趟就已经让他带走了将近一般的东西,这次瓷一来把剩下的衣物和随身物品都带走了,没想到俄罗斯早就将东西安置在了这里,因此他收拾起来并不费劲。
瓷将衣服挂进衣柜时,发现衣柜并非空空如也,几件干净整齐的休闲装已然静静地挂在那里,仿佛在无声地述说着某种未曾察觉的生活痕迹。
还没等他开口,一直跟在他身后的俄罗斯先发话了。
“那些是我的衣服,我之前和大哥闹矛盾时就会跑到这里过夜,衣服洗完后总是忘了拿回去,久而久之就堆在这里了。”
俄罗斯说完还不着痕迹地看了瓷两眼,如果瓷现在皱一下眉头,估计俄罗斯都会把衣服拿出来顺着窗口扔出去。
“没关系。”瓷并没有在意,他把剩下的几件衣服一一挂上,随后才略带疑惑地问:“你大哥都不来找你吗?你们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僵了。”
俄罗斯将瓷的枕头搂在怀中,那清甜之中夹杂着东方独特韵味的茉莉香气,悄然无声地钻入鼻腔。
他极为迷恋这股味道,尤其在夜幕降临时,那淡雅的香气与瓷的体香相互交融,在夜色中悄然弥漫。无形之中,这气息如丝线般撩拨着俄罗斯的神经,令他心神荡漾,难以自抑。
甚至都差点忘了回答他的问题,俄罗斯蹭了蹭枕沿,将下半张脸埋在枕头里贪婪地嗅着香气,声音透过厚重的布料显得格外沉闷。
“什么时候?呃…大概是你走了之后吧……”
瓷手中的动作猛地一顿,那话入耳的瞬间,他的脑海如同被搅乱的幻灯片,无数画面纷至沓来,窒息般的压抑感如潮水般涌上心头,冲击着心脏的防线。
某些遥远又熟悉的声音仿佛从记忆深处浮现,与脑海中此刻的杂音交织重叠。瓷的双眼骤然瞪大,他用力咬住牙关,将那股异样的情绪强行压下,试图让自己的思绪不再被这些往事侵扰。
瓷低笑了一声:“噗,我走之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