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 我也对不起

宋昕冉就着沐言月的手，小口啜饮着温水。

温热的水流滋润了干涩的喉咙，也让她混沌的思绪稍微清晰了一些。

她看着沐言月专注而紧张地举着水杯的样子，看着她眼下的青黑和眉宇间挥之不散的疲惫，心底那片荒芜了许久的冻土，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悄然松动，融化，带着尖锐的疼和汹涌的暖。

一杯水喝完，沐言月仔细用纸巾擦了擦她的嘴角，又将被子掖了掖，动作十分轻柔。

病房里安静下来，只有仪器规律的声响。

酝酿了许久，或者说，在心底压抑，盘旋了无数个日夜的话语，终于艰难地冲破干涩的喉咙。

宋昕冉声音发颤：言言……

宋昕冉你……愿意理我了吗？

沐言月正准备放杯子的手，微微一顿。

她转过身，看向宋昕冉。

宋昕冉靠坐在病床上，脸色依旧苍白，眼睛却一眨不眨地望着她，那里面盛满了小心翼翼，忐忑，和一丝几乎不敢抱希望的微光。

见状，沐言月的心口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狠狠撞了一下，又酸又涨。

她没有丝毫犹豫，伸手，轻轻摘下了自己的口罩。

完整的容颜露了出来，清丽依旧，却带着显而易见的憔悴，但那双看向宋昕冉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坦然的歉意和不容错辨的真诚。

沐言月对不起。

沐言月是我不好。

沐言月的声音清晰而坚定，一字一句，敲在宋昕冉心上。

沐言月我不该……这么久不理你。

沐言月用那种方式逃避，是我不对。

沐言月以后……

沐言月深吸一口气，像是许下一个郑重的承诺：再也不会了。

沐言月话刚落下，宋昕冉的眼泪便紧跟其后，大颗大颗，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滴在雪白的被单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宋昕冉对不起……

宋昕冉哽咽着，泪水模糊了视线，也让话语断断续续。

宋昕冉我也对不起……

宋昕冉言言，我不该……

宋昕冉不该把那么重要的话……用那种儿戏的方式说出来……又懦弱地想一笔带过……

宋昕冉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想戏弄你……

她哭得肩膀微微颤抖，像个做错了事终于得到谅解，却更加无措的孩子。

沐言月的心瞬间揪紧了。

那眼泪好像不是落在被单上，而是滚烫地砸在她的心尖。

她再也顾不得其他，连忙上前，用指腹轻柔地，一遍遍擦拭宋昕冉脸上的泪痕，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疼惜。

沐言月放软了声音：冉冉……别哭……

沐言月眼眶发热：我知道，我都明白。

沐言月我们不提了好不好？

沐言月都过去了……

这时，病房门被推开，洛言星看见里面的情形，尤其是沐言月没戴口罩还近距离给宋昕冉擦眼泪的样子，吓得声音都拔高了好几度，手里的饭盒都差点掉地上。

洛言星阿姐！！

洛言星你怎么把口罩摘了？？

洛言星快步走近，又急又气：跟你说了多少次，冉冉姐现在是确诊感染期，传染性很强！

洛言星你就算照顾她，基本的防护也要做好啊！

宋昕冉的哭泣瞬间止住，茫然地看向洛言星，又看向近在咫尺的沐言月，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更白。

宋昕冉感染？

宋昕冉我……我感染了病毒？

宋昕冉是……是会传染的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