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市,生活中心。
宋昕冉洗过澡,穿着柔软的睡衣靠在床头。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床头灯,橘色的暖光晕开一小片温暖区域,却驱不散她心底不断蔓延的凉意。
她无数次点开沐言月的头像,指尖悬在输入框上方,打下长长的句子,又逐字删除。
最后连一个“在吗?”都失去了发送的勇气。
怕那微弱的试探,如同投入深渊的石子,连回声都听不见,只会让这沉默变得更加巨大而绝望。
红唇紧抿:(她跟我……早已无话可说。)

鼻头毫无征兆地涌上一阵强烈的酸涩,视线迅速模糊。
她猛地仰起头,想将那股湿意逼回去,可眼泪还是不听话地,大颗大颗地从眼角滑落,滚进鬓边的发丝里,留下冰凉的痕迹。
“喵~”
是小橘子,它似乎察觉到了主人低落的情绪,放弃了正在兴致勃勃抓挠的猫抓板,轻盈地跳上床,迈着优雅的猫步走过来。
它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用那双圆溜溜的,玻璃珠似的眼睛看了宋昕冉一会,然后伸出粉嫩嫩,带着倒刺的小爪子,试探性地,轻轻地碰了碰宋昕冉湿润的脸颊。
爪子上的肉垫柔软微凉,那小心翼翼的触碰,像是在笨拙地替她擦拭眼泪。
宋昕冉被这温柔的“安慰”弄得心头一颤,更是悲从中来。
她睁开迷蒙的泪眼,看着眼前这只她和沐言月一起从路边救助,一起取名,一起决定收养的小生命。
橘色的毛发在暖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碧绿的眼睛里映着她哭泣的倒影。
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破碎不堪:小橘子,你想不想……你妈妈?

“喵~”
小橘子又轻轻叫了一声,声音软糯,像是在回应。
它似乎听懂了“妈妈”这个称呼,那是沐言月。
它还记得那个身上带着好闻的橘子香气,总是温柔抚摸它,给它开最贵罐头的“另一个主人”。
宋昕冉伸出手,将温暖柔软的小橘子整个抱进怀里,把脸深深埋进它毛茸茸的脖颈间。
小橘子乖巧地窝着,发出轻微的,安慰般的呼噜声。
我也想……

宋昕冉的声音闷在猫咪的毛发里,带着压抑的哭腔和深深的思念。
好想……好想。

泪水再一次决堤,浸湿了小橘子颈边的绒毛。
宋昕冉紧紧地抱着怀里这个小生命,好像这是她与那个沉默的人之间,最后一点有温度的联系。
窗外的月光安静地洒进来,照亮了床边一人一猫相拥的身影,也照亮了床头柜上,那部屏幕始终暗着,再无新消息提示的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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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识沉入深海,现实的纷扰与重量被温柔的水流隔绝。
沐言月在深沉的睡眠中,踏入了一片由潜意识编织的,光怪陆离又莫名安宁的领域。
起初是模糊的光影,渐渐凝聚成清晰的轮廓。
是海。
一片无垠的,蔚蓝到近乎透明的大海,阳光碎金般洒在微微起伏的波浪上,泛起细碎的,跃动的光芒。
风是暖的,带着咸湿清爽的气息,轻轻拂过面颊。
她赤脚站在细软微凉的白沙上,沙子从脚趾缝间温柔地溢出来。
然后,她看见了宋昕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