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言月推开房门,熟悉的熏香气息扑面而来。
这是她的领地,每一寸空气都该是熨帖的,可身体深处那隐秘的黏腻与钝痛,却像一根生锈的楔子,钉穿了这份平静的假象。
反锁上门,将午后暖阳和楼下的关切一并隔绝,她需要绝对的黑暗,或至少是昏暗,来藏匿此刻的狼狈。
沐言月径直走向浴室,拧开水龙头,热水注入浴缸的声音单调而急促,雾气升腾,模糊了镜面,也模糊了现实。
她褪去衣物,动作迟缓得像在剥离一层沾血的皮肤。
镜中躯体在氤氲水汽后显现,颈侧,锁骨,胸口,腰际……斑驳的痕迹,像雪地里被粗暴践踏过的残红。
不是爱痕,是罪证。
沐言月跨进水里,温热瞬间包裹上来,却让那些隐秘的痛楚更加清晰。
身下那被过度侵入后的胀痛与异样感,在水流的抚触下无所遁形。
她沉下去,闭上眼睛,只留口鼻在水面之上。
后悔吗?
不是后悔。
后悔太轻了。
构建了二十多年的,井然有序的内心世界,在一夜之间被酒精,被蛮横的体温,被自己陌生的反应,彻底砸碎的崩塌感。
(清冷自持的沐言月去哪了?)

(为什么没有推开?)

(为什么身体会战栗?)

秀眉紧锁:(为什么会发出那样羞耻的声音?)

沐言月真的崩溃了,她想找个人说话,哪怕只是听听声音,可舌尖沉重如铅。
(我能告诉谁?)

(母亲?)

(妹妹?)

(还是那个沉默已久的宋昕冉?)

想到宋昕冉,沐言月的心口便是一阵细密的绞痛,她觉得她连愧疚的资格都没有。
一个心里还装着别人剪影的人,却稀里糊涂地将自己交付给另一个人,这算什么?
是对宋昕冉无声等待的亵渎,更是对自己情感的嘲弄。
手机就在不远处的梳妆台上,沉默着,像一颗定时炸弹。
沐言月知道,只要开机,左婧媛的名字或许就会跳出来。
质询?道歉?或是别的什么?她没有勇气面对。
勇气已经在昨夜那场荒唐的献祭里耗尽了。
一滴水珠从眼角渗出,无声滑落,混入浴缸。
不是哭,只是这具承载了太多混乱的躯体,负荷到了极限。
水温渐凉,她才像溺水者般缓缓浮出。
擦干,换上最柔软的家居服,布料贴着肌肤,却给不了丝毫暖意。
沐言月将自己埋进被褥,蜷缩成最防御的姿态。
阳光晒过的味道试图模拟一个拥抱。
抿了抿唇:(睡吧。)

(先睡一觉。)

(也许醒来会有力气去捡拾那一地的碎片,尝试拼凑出一个还能呼吸的明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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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Pad屏幕暗下去,房间里最后一点光源也消失了。
左婧媛揉了揉酸涩发胀的眼睛,看了整整一下午沐言月的影像,那些公演,直播,采访片段,像是为她打开了一扇窥探沐言月过往的窗。
光芒耀眼,却也让她更清晰地意识到,自己与舞台上那个清冷专注,在另一个维度里闪闪发光的人,隔着多远的距离。
她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干净得刺眼。
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消息,那个置顶的聊天框,依旧停留在她之前发出的,石沉大海的信息上。

抿紧了唇:(还是不肯回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