机舱内静谧无声，只有引擎低沉的嗡鸣，可这份宁静却无法抚平沐言月内心的惊涛骇浪。
身体的疲惫和酸痛仍在隐隐提醒着昨夜发生了什么，而更让她无措的，是心头的乱麻。
红唇紧抿：（回到A市，然后呢？）
沐言月下意识地摸向口袋里的手机，指尖触到冰凉的机身，又像被烫到般缩了回来。
（一直关机，彻底回避？）
这似乎是最简单直接的方法，将那个名字，那段记忆连同G市的一切都锁在身后。
（可……真的能锁住吗？）
那些触碰，那些温度，甚至左婧媛醒来后发现她不见时可能的表情……都像生了根似的在她脑海里盘旋。
眸光微闪：（那么，整理好情绪，然后跟左婧媛……谈一谈？）
这个念头刚升起，就被更深的茫然淹没了。
（谈？）
（谈什么呢？）
是啊，她们有什么可谈的呢？
没有循序渐进的了解，没有水到渠成的心动，甚至没有一场像样的约会或表白。
有的只是阴差阳错的收留，是日常相处中滋生的些许不同，是酒精催化的意乱情迷，是一场彻头彻尾的……荒唐。
没有感情基础，甚至谈不上多么了解对方。
她只知道左婧媛有点赖皮，有点闹腾，笑起来没心没肺，有时又意外的细心。
左婧媛又了解她多少？
除了表面的冷淡和那点生活习惯，恐怕一无所知。
两个几乎算是陌生的人，却稀里糊涂地上了床，有了最亲密的关系。
想到这里，一股混杂着羞耻、懊恼和委屈的情绪涌了上来。
沐言月怪左婧媛吗？
怪她昨晚的强势，怪她不懂克制，怪她……轻易就点燃了自己？
指尖深深陷入掌心，留下月牙形的印记。
沐言月知道，这责怪到最后，箭头终究会调转方向，狠狠指向自己。
（为什么在那些亲吻和触摸里，会有一瞬间的沉沦？）
（为什么身体会背叛理智，给出诚实的反应？）
（为什么……明明心里还装着另一个剪不断理还乱的影子，却将自己如此草率又彻底地交付出去？）
这些问题没有答案，只有云层在窗外无声翻滚。
沐言月蹙紧眉头，清冷的脸上第一次浮现出如此清晰而脆弱的迷茫与自我厌弃。
她一向自持冷静，习惯将所有事情规划得井井有条，却在自己最珍视的情感与身体边界上，犯下了如此失控的错误……
飞机穿过一片气流，微微颠簸了一下，沐言月闭上眼，将额头抵在冰凉的舷窗上。
（逃避解决不了问题。）
（可面对，又该如何面对？）
（左婧媛那边……又会是怎样的态度？）
（是觉得一夜风流不必在意，还是……）
沐言月不敢再想下去，只觉得前所未有的疲惫，不仅仅是身体，更是从心底蔓延开的，对自身和未来的深深无力感。
私人飞机载着她，飞向熟悉的A市，飞向或许能提供暂时庇护的家，却也飞向一个必须由她自己理清，面对的，更加复杂的局面，而答案，就像窗外的云海，一片迷蒙。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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