腊月十七暴雪夜,玉芙宫烛火通明如昼。
淑妃突作动,胎位倒逆致产程绵长。撕心裂肺的嘶喊穿透三重宫门,太医连施九针仍血流不止!
寅时三刻,接生嬷嬷捧出皱如红狐的女婴,啼声弱若游丝。
太医跪禀:“胞宫破裂成絮,淑妃娘娘…终身难再孕!”
大公主赐名昭离,掌心大的小脸透出青紫色。
与此同时,静心苑传出急报——佘昭媛晕厥呕酸,太医诊出滑脉如珠,刚满一月!
瞬息死寂后——
她染着呕吐秽物的手指,毒蛇般绞紧小腹!嶙峋指节在薄绸寝衣下抠出青紫痕印:“哈!哈哈哈!”
癫笑震落梁尘,却骤转切齿泣血之音:“胡檀慈…苏韫箐!你们且看着!”
忽又敛尽狂态,枯指颤抖着抚平腹部褶皱。铜镜映出她溅满污渍的脸:
她抚着平坦小腹跌坐冷榻“天不亡我……”
腊月廿三祭灶日,佘父押运十车崖州珍宝至国丈府。
朱漆礼单首页,“血珊瑚树,高三尺三寸,贺中宫嫡嗣之喜”。
皇后之父拂袖冷笑,“昭媛娘娘刚得龙种,佘大人该留着给自家外孙!”
珊瑚树当场被砸成齑粉,红屑溅满佘父官袍。
除夕夜,皇帝忽召产后十日的淑妃侍寝。
雪粒子扑打承恩殿朱窗,烛影摇红中漫着药苦气。
沈泠玉跪在龙榻前三尺处,束腹绫早被血污透,素袍下骨形支离。
“昭离可安?”皇帝的声音隔着金帐传来,听不出喜怒。
“劳陛下挂怀,公主咳喘稍缓。”她垂颈答得恭谨,喉间却压着痛嘶。
皇帝倏然掀帐下榻!玄金龙纹寝衣带起的风拂过她额前冷汗:“淑妃。”
枯瘦腕骨被他攥住提起,沈泠玉踉跄撞向御案!腹下旧伤骤裂,殷红瞬间洇透三重素纨!
“陛下!”她终忍不住蜷缩如虾,“妾…腹疾未愈……”
“疾?”皇帝指尖划过染血衣料,沾了抹猩红捻在灯下细看,“朕看是淑妃…心疾。”宫灯骤灭。
黑暗中唯有锦褥摩擦声、压抑痛喘、及帝王一句冰锥般低语:“既入椒庭,便该知——龙榻凤衾皆刑台。”
腊月三十,天坛青铜鼎香烟缭绕,寒风卷雪粒子刮过天坛玉阶。
帝后携皇长子昭临主祭,明黄仪仗如暖阳。一众妃嫔群臣随驾。佘岫璃跪在末位,枯指紧扣小腹——那里正蠕动着她翻盘的唯一火种。
佘岫璃蜷跪雪中,五指深掐孕腹:“待我儿降世……”
大祭司递三炷香。沈泠玉伸手刹那——
“呃!” 胞宫剧痛撕裂!腕骨一颤,滚烫香灰簌簌溅落昭离眉心!
青烟扭曲盘旋,竟似“离”字残痕!
昭昭天命,离恨无期。
佘岫璃抚腹嗤笑,“克母扫帚星!倒合她娘那副丧气相!”
沈泠玉倏然抬首!枯寂眸底冰层乍裂,染血指甲抠进祭坛石缝。
祭乐肃杀中,苏韫箐玄狐氅扫过阶前积雪:
“贵妃娘娘,” 她指尖遥点祭鼎火焰,“您瞧,这祭坛像不像戏台?唱完《将相和》,就该演《三岔口》了……”
胡檀慈轻睨她一眼,未作声响。如今这宫中谁都能生,偏她没有。思及此处,不禁扼腕。
苏韫箐想起解禁首日,玄狐大氅立在下风口。
“娘娘看这火——”声浸透骨寒,“当年您说‘以冰筑盟,可御烈火’,可雪水沸尽时……比滚油还烫人呢!”
胡檀慈冷睨苏韫箐,“滚回你的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