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雨敲打静心苑窗棂。佘昭媛抠着青砖缝冷笑:“苏韫箐栽赃本宫…胡檀慈定脱不了干系!”
却终未向慎刑司递状——胡檀慈协理之权如悬顶剑。
胡檀慈夜半惊醒,指尖摩挲义兄战报上的血渍。月光漫过案头密函——翊坤宫太医曾回报:苏韫箐脊背鞭伤乃自淬药水伪造!
她倏然攥紧信纸。这深宫,竟无人双手干净。
蕙妃沈泠玉立于玉芙宫檐下,掌心轻覆高隆的腹部。寒风吹动她素白衣袂,如护着未出世的净土。
皇帝踏霜探望沈泠玉。暖阁内他抚过她冰凉的手,柔声嘱咐:“秋寒重,莫立风口。”
沈泠玉垂睫退后半步:“谢陛下关怀。”
初雪覆满宫道时,八名内侍高捧金册踏入玉芙宫:“蕙妃沈泠玉,性秉柔嘉,德昭淑慎,晋淑妃!”
淑妃加冕宴仅邀庄贵妃、哲充媛及曾受炭恩的低位嫔妃。
酒过三巡,沈泠玉忽望东南静心苑方向举盏,言道:“闻佘昭媛昔年《鹤冲天》词冠绝京华…可惜。”
琵琶声咽,雪光映着她眸中寂色。
佘昭媛闻信,在囚室撕碎诗稿,“贱人!你也配提本宫的词!”
重阳宴散,皇后突扶柱干呕。太医跪贺:“双脉如珠,中宫有喜!”
皇帝霍然离座,臂弯托后腰的手几不可察地微颤:“梓潼辛苦,天佑我朝!”转身对群臣朗笑,“传旨!北三行省减赋三成,以彰天眷!”
庄贵妃执金菊盏轻叩案沿,“臣妾贺娘娘凤体添祥。”
绛唇含笑,垂眸时睫羽急颤如蝶殒——中宫嫡嗣双星若耀,义兄浸血战功亦成萤火微尘!
蕙妃素手倏护高隆腹底,绢帕虚掩的唇角绷紧如弦。
哲充媛玉箸“咔嚓”断在掌心!断木刺入皮肉洇出朱砂,面上却绽泪喜呼;“苍天护佑娘娘!”然心底毒藤疯长:昔日她戕害凤体之事尚未了却,此番皇后再有身孕…冷宫刑具怕是为己所备!
末席佘岫璃指间芙蓉糕碾作齑粉,甜腻渣滓黏满指甲缝,似凝结的污血。她做梦都想立刻有一个孩子好用来翻盘,凤仪宫再添华彩,她的翊坤宫倒是满目霜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