音乐节开幕当日,后台化妆间的白炽灯刺得人睁不开眼。文砚反复擦拭三角钢琴的琴键,连琴凳的角度都调整了三次,手心的绷带在布料下隐隐发烫。奇昭倚着鼓架调试镲片高度,金属零件碰撞声混着此起彼伏的暖场音乐,在狭小空间里荡出不安的涟漪。
“下一组,《克罗地亚狂想曲》改编版,文砚、奇昭!”广播声响起时,文砚的手指在琴盖上滑出一道汗痕。奇昭突然把鼓棒塞进他掌心,冰凉的金属杆带着独特的纹路:“紧张就敲这个,算我们的暗号。”
舞台灯光骤然亮起,刺目的白光中,文砚看见观众席前排坐着贝斯手和他的同伴,嘴角挂着不怀好意的笑。冷汗顺着脊背滑落,他的手指悬在琴键上方迟迟不敢落下。就在这时,奇昭的鼓棒重重敲击军鼓,震耳欲聋的节奏如惊雷炸响!
文砚浑身一震,鼓点像双有力的手推着他按下琴键。熟悉的旋律在奇昭的改编下变得更加狂野,双踩镲的轰鸣与钢琴高音区的急骤音符交织,整个会场仿佛都在震颤。当演奏进行到高潮部分,奇昭突然偏离既定节奏,加入一段即兴的鼓花,镲片的碎裂声中,文砚心领神会地用左手弹出一串高难度和弦回应。
观众席传来倒抽冷气的声音,文砚却笑了。他瞥见奇昭甩动湿透的头发,敲鼓的力道几乎要将鼓棒折断,汗水飞溅在聚光灯下,像细碎的星光。两人的配合从未如此酣畅淋漓,那些在地下室争吵、磨合的日夜,此刻都化作直击人心的旋律。
然而,意外就在最激昂处发生。文砚左手按向琴键时,绷带突然松开,鲜血滴落在象牙白的琴键上。指尖的刺痛让他瞬间失了节奏,琴声突兀地卡顿。奇昭的鼓点也跟着乱了半拍,整个会场陷入诡异的寂静。
千钧一发之际,奇昭突然起身,踩着鼓凳跃起,手中双棒如流星般同时砸向左右镲片!震耳欲聋的声响掩盖了文砚慌乱调整的琴音,他咬着牙,用带血的手指重新找回节奏。两人默契地加快速度,在一片混沌中杀出重围,将乐曲推向更疯狂的高潮!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文砚的手指已经失去知觉。台下先是死寂,随即爆发出排山倒海的掌声。奇昭从鼓凳上跳下来,伸手拽起文砚,两人的手交握时,鲜血与汗水混在一起,温热而滚烫。在如雷的欢呼声中,奇昭凑到他耳边,声音比鼓点更震撼:“我们...真的野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