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中协奏

九月的暴雨说来就来，文砚把琴谱塞进校服外套，在积水的巷子里狂奔。转过街角时，他整个人撞进背着鼓棒包的身影里，两人手里的东西哗啦啦散落一地。

“抱歉！”文砚蹲下身捡拾，发现对方正在抢救一张皱巴巴的鼓谱，黑色鼓棒滚到了排水沟边。男生头发被雨水浇得贴在额角，露出眉骨凌厉的轮廓，校服上的私立高中校徽沾着泥点。

“你的谱子。”男生递来边角浸湿的《克罗地亚狂想曲》乐谱，喉结动了动，“艺术赛的？我报了架子鼓组。”文砚这才注意到对方鼓棒包上别着的参赛证，和自己胸前的一模一样。

屋檐下，两人并排甩着校服上的水珠。文砚瞥见男生手腕上有道浅浅的茧子，指节因为常年握鼓棒泛着淡淡的红。“我叫奇昭。”男生突然开口，声音像军鼓般沉实，“刚转学过来，鼓房还没找好。”

“我知道个空教室！”文砚脱口而出，“我们学校音乐楼地下室，周末没人用。”他摸了摸口袋里被保护得完好的琴谱，“就是隔音差点，不过...”

奇昭低头转着鼓棒，金属在指间划出冷光：“需要伴奏吗？这首曲子我改过节奏型。”他从鼓棒包里抽出张写满音符的纸，雨滴顺着发梢滴在谱面上，晕开黑色的墨迹。

两人挤在狭窄的屋檐下研究谱子，文砚发现奇昭标注的鼓点把原本激昂的旋律衬得更有张力。“这里加段滚奏试试？”奇昭用鼓棒在掌心敲出节奏，文砚跟着哼唱，忽然被巷口呼啸而过的摩托车声打断。

“明天周末。”文砚把谱子塞回琴谱夹，“下午三点，音乐楼见？我带三角钢琴的备用钥匙。”奇昭将鼓棒插回包侧的卡扣，点头时校服纽扣上的水珠溅到文砚手背上，凉丝丝的。

分别时，雨势渐小。文砚踩着水洼往家走，裤脚还在往下滴水。他摸了摸口袋里皱巴巴的鼓谱，忽然期待起明天地下室里，钢琴与架子鼓的第一次碰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