动手那天是月圆夜，银色的月光把祭坛照得像铺了层霜。我和司藤蠻躲在祭坛后方的巨石后，看着那几个兽人勾肩搭背地走来，黑熊兽人手里还把玩着颗莹白的珠子——那是司藤蠻的兽丹，被他当成战利品炫耀了这么多年。

“等会儿我去引开狼兽人，”我压低声音，指尖捏了捏藏在袖中的火石，“你趁机拿下黑熊。”

司藤蠻握住我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小心。”

我冲他眨了眨眼，化出灰狐原形，银灰色的皮毛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不等他再说什么，我已经窜了出去，故意在狼兽人脚边蹭过，带起一阵风。

“哪来的野狐狸！”狼兽人骂了句，果然追了上来。

我往密林跑，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忽然一个急转弯，躲在树后。等狼兽人冲过去时，我猛地将沾了火油的树枝丢到他脚边，火石擦出的火花瞬间点燃了火焰。

“嗷——”狼兽人最怕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解决了一个，我立刻往祭坛赶。刚到祭坛边缘，就听见黑熊兽人的怒吼：“司藤蠻！你居然没死！”

我探头望去，只见司藤蠻正和黑熊缠斗，他没了兽丹，力量远不如从前，胳膊上已经挨了一爪，渗着血。但他眼底的狠戾比当年更甚，像头被逼到绝境的孤狼，每一招都带着同归于尽的架势。

“把兽丹还我！”司藤蠻低吼着，拳头砸在黑熊胸口。

黑熊被打退两步，反而笑了：“凭你？一个没了兽丹的废物——”

他的话没说完，我已经扑了上去，用尽全力咬住他的手腕。黑熊吃痛，反手就往我头上拍来。就在这时，司藤蠻抓住机会，一拳砸在他下巴上，咔嚓一声脆响，黑熊的脖子歪了歪，直挺挺地倒了下去。

司藤蠻喘着气，弯腰捡起地上的兽丹，那枚莹白的珠子在他掌心微微发烫，像是有了生命。他的身体忽然开始颤抖，被夺走多年的力量正顺着兽丹涌回四肢百骸，黑色的长发无风自动，眼底翻涌着狂喜与戾气。

“司藤蠻！”我变回人形，冲过去扶住他。

他猛地回神，一把将我抱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我揉碎：“回来了……我的兽丹回来了……”

就在这时，祭坛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桃清清带着几个部落族人赶来了，看到倒在地上的狼兽人和黑熊，脸色瞬间白了。“司藤蠻，你竟敢杀人？”

司藤蠻抬头看她，眼神冷得像冰：“杀人？我只是拿回属于我的东西。”他举起掌心的兽丹，声音响彻祭坛，“当年你们抢走我的兽丹，看着我被践踏时，怎么不说我可怜？”

桃清清被他看得后退一步，嘴唇嗫嚅着：“我……我不知道他们会那样对你……”

“你不知道？”我忍不住开口，走到司藤蠻身边，“你享受着他们的追捧，对他们的恶行视而不见，这不就是纵容吗？”

周围的族人开始窃窃私语，当年的事本就有人觉得不公，此刻见司藤蠻拿回兽丹，气势慑人，看向桃清清的眼神也多了几分质疑。

司藤蠻揽住我的腰，掌心的兽丹已经融入他的身体，他周身的气息变得愈发强大，墨色的瞳孔里映着月光，也映着我：“从今天起，我司藤蠻与部落两清。谁再敢惹我，或是惹我的人……”他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狠戾，“下场就和他们一样。”

没人敢再说话，连桃清清都低着头，握紧了拳头。

离开祭坛时，司藤蠻一直牵着我的手，步伐沉稳有力。月光把我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像再也分不开的样子。

“现在去哪？”我问。

他低头看我，忽然笑了，那笑容里再没了过去的阴郁，只剩下纯粹的暖意：“去种蓝星草。”

我们找了片向阳的山谷，那里长满了司藤蠻喜欢的蓝星草，紫色的小花在风里轻轻摇晃。他从怀里掏出个木盒，里面是对用兽骨打磨的指环，边缘刻着细密的花纹。

“老巫说，结契要用这个。”他拿起一枚指环，小心翼翼地套在我无名指上，“小狐狸，这下跑不掉了。”

我笑着把另一枚套在他手上，冰凉的骨环贴着皮肤，却烫得人心头发颤。“谁要跑。”

他忽然俯身吻我，蓝星草的香气混着他身上的气息，漫过鼻尖。月光落在我们交握的手上，指环在夜里闪着温润的光。

小白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带着点欣慰的叹息：【任务完成啦，宿主可以选择留下哦。】

我没回答，只是往司藤蠻怀里钻了钻。留下，当然要留下。

山谷里的风很轻，吹得蓝星草沙沙作响，像在为我们唱一首漫长的歌。远处的部落渐渐隐在夜色里，那些仇恨与纷争都成了过眼云烟。

“以后这里只有我们。”司藤蠻低头蹭了蹭我的发顶，声音温柔得像月光。

“嗯。”我应着，看着他眼底的自己，忽然觉得，所谓的拯救，从来都不是单方面的。他在黑暗里抓住了我，而我，也在他的眼眸里，找到了永恒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