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钰然踉跄的快步走到床榻边,宫远徵静静的躺在榻上。
风钰然跪坐在宫远徵身边,她的手指轻轻颤抖着,想要触碰宫远徵的面庞,即将触碰上去。顿时,她的眼泪从眼眶中滑落而出,让她在最后一刻停了下来。
她意识到自己哭了,一个巨大的真相在她心中产生。
她终于明白打破屏障的这把利刃叫做什么,是心,是爱,是亏欠。
宫尚角坐在在门外的台阶上,怀里抱着宫远徵送自己的龙灯。
他望着一个个升空的孔明灯,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娘和朗弟弟。
从尘封已久的记忆里回过神来,怀里的灯忽闪忽闪,最后熄灭…
“谁允许你自作主张的?”
“我…就是看这灯笼有点旧,所以——”
“你觉的新的就一定比旧的好吗!?”
“衣不如新,人不如旧。徵公子,多多体谅吧。”
“可我…可我不是衣服…”
宫尚角眼眶里堆满了眼泪。直到第一滴泪滑出,他才痛哭出来。
旁边的上官浅从未见过宫尚角如此自责和痛苦,只能默默安抚。
这是自那场宫门大战过去之后,他第一次哭,是为宫远徵哭的。
夜风习习,草丛间的夜虫发出阵阵隐约的鸣叫。
风钰然呆呆的坐了好久。看着面色惨白,如此虚弱的宫远徵,她的心里产生了个大胆的想法。
她走到桌前,从药柜中拿出一个瓷碗和一把匕首。
呲啦一声,风钰然的胳膊被划开,鲜血淋漓,一滴一滴往碗里落。风钰然像没知觉一样,面无表情的看着碗里的鲜血渐渐升高。
她将满满一碗鲜血喂给了宫远徵。第一碗,第二碗…直到宫远徵的脸色慢慢红润,她才停止放血。
宫远徵好转后,她才缓缓走向房间门。此时,伤口渗出的血越来越多,已经沁湿了半个衣袖,但她毫不在乎,双眼无神,像失了魂。
房门被推开,宫尚角和上官浅还在。
宫尚角立刻闻出了血腥味。回头一看,只见风钰然呆呆的从房间出来,步子轻飘飘的,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力气。
他一阵惊悸,站起身出手扶住了风钰然。
“你…”
风钰然将宫尚角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有气无力的甩开,“徵公子已无大碍,多找几个人,小心养着。我这个样子,别向他透露半句。”
说完,她不顾上官浅看着自己异样的眼光,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医馆。
宫尚角缓缓开口道:“你先回去吧,我自己看着远徵。”
……
宫尚角看宫远徵的脸色已经恢复了许多,但还是抓起宫远徵的手腕,一阵阵的给宫远徵输送内力。弥补自己犯下的错,弥补自己对宫远徵的爱。
金复走进医馆,看到这一幕开口道:“公子,你给徵公子输送这么多的内力,身体吃得消吗?”
“我没事。你找我?”
“侍卫来报,宫子羽带着云为衫,一行四人出宫门了。”
宫尚角听了并不惊讶,头都没回一下。这么多年宫子羽是什么德行他再清楚不过。灯红酒绿,良辰美景的,他不出去才怪。
“派人盯紧她。”
“盯紧宫子羽吗?”
“盯紧云为衫。”
另一位侍卫急匆匆的进来,“角公子,无名再度现身,雾姬夫人遇袭了…”
“无名…”宫尚角眼底闪过一丝犹豫,一来,先前就怀疑雾姬是无名,突然遇袭哪有这么巧,二来,宫远徵还处于危险中,自己怎么放的下心。一阵沉思过后,“金复,你先过去,我——”
“哥…”一阵虚弱的声音打断了宫尚角。
宫尚角有些震惊道:“你醒了?”
“你快去。我没事…”
宫尚角面色沉重起来,自己输送内力不过是起一点点作用,风钰然用了什么法子,能让远徵醒的如此之快…是她的血吗?难道真的有这么厉害吗…
宫远徵对宫尚角的爱是拿得出手的,他只知道上官浅可能会下毒,情急之下,却忘了宫尚角常年服用百草萃不会中毒。
宫子羽一行人已回到了宫门,却看见了灯塔上的红灯警戒。
宫尚角前脚刚踏入雾姬夫人的房间,就看见屋内一片狼藉,屏风上赫然写着八个大字:弑者无名,大刃无锋。
宫家一处荒凉庭院,蒙着面的上官浅与小黑迎面相撞。上官浅反应迅速转身就逃,却被身手敏捷的小黑反手勾住肩膀。两人过了几招,上官浅被打成重伤。
还是趁小黑分神之际,上官浅才得以成功逃脱。见上官浅逃走,自己也不好暴露行踪,一溜烟,消失在走廊尽头。
徵宫·药园
她瘫坐在墙角,看着已经快开了的梅花。轻轻拂去了梅花枝干上的雪,与宫远徵相处的往事,一幕幕重现。
对她来说,宫远徵不一样,他的心,和别人是不一样的。对自己做的事,也是看似狠戾毫不在乎,但往往都是纯真无邪,小心的呵护。
她的心好痛,但他不知道。
角宫,上官浅跌跌撞撞的走进自己房间,摘下面罩,往盆里吐出了鲜血,痛苦不堪。她无力的倒在地上,最后失去意识。
风钰然回到了自己房间外,扶了门框,已然失血过多虚弱不堪。
下人刚好从徵宫大门进入,见风钰然浑身染血,虽是害怕,但还是跑过去搀扶住了风钰然,“姑娘…你这是——”
“无碍,此事,别告诉宫远徵。我有些累了,这几天,别让任何人来打扰,我谁都不见。”
说完,风钰然踉踉跄跄的走进了自己房间,关上了门,身体抵在门上,一言不发。
她慌了,一大滴一大滴滚烫的眼泪落下,鲜血还在流着,泪血相融。无望在心头蔓延,最终在沉默中爆发,她终于崩溃了。
她无力的跪跌到了地上,双手狠狠的抵在了心口。一直以来的相处,情、关心、克制,终于在这一刻尽数爆发出她空洞的双眼。
她在感情中的绝情,就像是紧锁的窗户。爱情的脚步在窗外越走越近,自己对宫远徵的感情,现在她心知肚明。
她想开窗,但她深知,自己不能。
随着心脏剧烈的跳动,风钰然心一狠,站起身翻箱倒柜,终于找出了一把匕首。宫远徵的脸在风钰然脑海中越来越清晰,她再次瘫坐在地上。
心一横,对准心头一点一点刺了进去,母蛊顺着心头血缓缓滑落,她强行把保燚移出了自己体内。
风钰然的身体,以后不再是百毒不侵。
她将匕首拔出,狼狈的瘫软在地上,桌子底下还放着一罐自己先前为宫远徵准备的桂花酿。
风钰然拿起罐子,对准心头的伤口,将整瓶桂花酿倒了下去。没有痛苦的呻吟,也没有哀怨的叫喊…
这一刻,她心里清楚,她真的动情了。
风钰然一直觉的自己是坚不可摧,残忍冷漠,现在才发现,是没被好好爱过。动情这种事,向来没有缘由。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今天的更完了 我们明天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