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阿拉斯加依然冰封雪裹。乔昭阳踩着厚厚的雪地靴,在费尔班克斯的小木屋前来回踱步,呼出的白气在零下二十度的空气中迅速凝结。她不断搓着双手,眼睛却始终盯着远处蜿蜒的公路。
车灯划破极地的黑暗,一辆越野车缓缓驶来。车门打开,谢知聿裹着厚重的防寒服从车上跳下,脸颊被冻得通红,却掩不住眼中的笑意。
"飞机晚点了。"他简短地解释,从后备箱取出行李,"等很久了?"
乔昭阳摇摇头,却忍不住打了个喷嚏:"刚到不久...阿嚏!"
谢知聿皱眉,立刻摘下自己的围巾裹住她的脖子:"进屋说。"
小木屋里温暖如春,壁炉里的柴火噼啪作响。乔昭阳盘腿坐在地毯上,捧着热可可暖手,眼睛却一直盯着窗外渐暗的天色。
"今晚能看到极光吗?"她迫不及待地问。
谢知聿正在整理观测设备,闻言抬头看了眼窗外:"KP指数够高,但云层有点厚。"他递给她一台手持气象仪,"帮我记录数据?"
乔昭阳接过仪器,好奇地摆弄着按钮。屏幕上跳动的数字和曲线对她来说如同天书,但她还是认真地记下每一个数值。谢知聿架好三脚架,调试着特殊的长曝光相机,侧脸在炉火的映照下格外深邃。
"你之前来过阿拉斯加吗?"乔昭阳问。
"嗯,高中时跟爷爷来过一次。"谢知聿调整着镜头,"但那会儿没看到极光。"
"所以这次是...弥补遗憾?"
谢知聿转头看她,眼神温柔:"是想和你一起看。"
乔昭阳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低头假装研究气象仪,却掩饰不住上扬的嘴角。
午夜时分,谢知聿突然摇醒在沙发上打盹的乔昭阳:"来了。"
乔昭阳一个激灵跳起来,跟着他冲到屋外的观测平台。起初天空只是泛着微弱的绿光,像是远处城市的倒影。渐渐地,光带开始流动、扩散,最终化作漫天飞舞的彩色绸缎,在漆黑的夜空中摇曳生姿。
"哇......"乔昭阳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比照片上美一千倍!"
谢知聿没有看天空,而是专注地调试着相机。长曝光下的极光呈现出肉眼难见的紫色和红色,像是一场宇宙级的烟火表演。
"来。"他突然拉住乔昭阳的手,"有个地方视野更好。"
他们爬上小屋后面的小山坡,这里的视野更加开阔。极光此刻已经强烈到能在地面上投下淡淡的影子,乔昭阳兴奋地伸手,仿佛能触摸到那些流动的光带。
"据说极光是太阳风与大气层碰撞产生的。"她回忆着读过的科普文章,"我们看到的每一道光,都来自1.5亿公里外的太阳。"
"嗯。"谢知聿从背后环住她,下巴轻轻搁在她头顶,"就像...无论相隔多远,总会找到彼此。"
乔昭阳靠在他怀里,感受着背后传来的温度。极光在头顶变幻着形状,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巨龙盘旋。在这片梦幻的光芒下,时间仿佛静止了。
"谢知聿,"她突然转身,眼睛亮得惊人,"我们以后去挪威看极光吧?听说那里的极光会倒映在峡湾里,像整个天空掉进了海里。"
"好。"
"还要去冰岛,在冰川上看!"
"嗯。"
"然后...然后..."
"都去。"谢知聿轻声承诺,手指轻轻拂去她睫毛上结的霜,"只要你想去的地方。"
乔昭阳突然鼻子一酸,把脸埋进他的防寒服里:"...你太宠我了。"
谢知聿没有回答,只是收紧手臂,将她搂得更紧些。极光在他们头顶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仿佛整个宇宙都在为这一刻喝彩。
回到小木屋后,乔昭阳发现谢知聿的相机里多了一张照片——不是极光,而是她站在山坡上仰头惊叹的侧影,极光的绿光映在她的脸上,眼睛里盛满了星光。
"偷拍!"她红着脸抗议。
谢知聿却理直气壮:"我的星空,我想拍就拍。"
壁炉里的火苗轻轻跳动,屋外的极光依然在夜空中舞动。在这个遥远的北极之夜,他们拥有了属于自己的星光,比任何天文现象都要璀璨,都要永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