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子弘凡先是错愕,随即竟然低低地笑了起来,他好像……连最后同归于尽的资格都被剥夺了。
他抱紧怀里的苏奕珩,力道大得像是要将他揉进自己的骨血里,低头狠狠吻上他的唇,这是一个充满了血腥,绝望和毁灭气息的吻。

你为什么……

总在骗我

下次……

能不能别再骗我了?
快艇已经逼近,强光灯打在他们身上,海浪剧烈地颠簸着快艇,一个巨大的浪头打来,船身猛地倾斜!
黄子弘凡却没有试图稳住身体,反而在船体倾覆的瞬间,更紧地把苏奕珩抱进了怀里,用身体护住了他。
衣物瞬间被海水浸透,向下拉扯着他们,咸涩的海水涌入口鼻,带来窒息。
他被黄子弘凡死死箍在怀里,不断下沉,他看不到黄子弘凡的表情,只感觉到那怀抱依旧用力,仿佛要将他一同带入深渊。
挣扎中,他似乎听到了一声被海水模糊的叹息,又或者是……别的什么,他唇瓣微张。
好……

巨大的水压挤压着耳膜,世界渐渐变得死寂无声。
然后,一个冰冷的唇重重地压了下来,既不像温柔的告别,也不像情欲的纠缠。
黄子弘凡的嘴唇冰冷而用力,撬开苏奕珩因寒冷和窒息而微张的唇齿,将所剩无几的空气和爱意都渡了过去。
若有若无的血腥味,在两人紧贴的唇间弥漫开来,形成一种无比残酷的亲密。
苏奕珩渐渐失去了力气,意识开始模糊,那箍紧他的力道,好像也一点点地松开了。
冰冷的海水涌入两人之间,松针杜松子酒的凛冽和冰镇荔枝的冷甜,短暂地交融了一瞬,随即散落在冰冷的海浪之中。
快艇和救援人员迅速靠近,探照灯的光柱在水面上焦急地扫过。
但翻滚的浪花和泡沫之下,那两道下沉的身影,却如同被深渊吞噬,再也没有浮上来。
远方的天际,乌云不知何时散开了一些,落日挣扎着露出最后的光芒,将海面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和金色,壮丽得像一场无声的葬礼,又像一句未能兑现的,关于最美的日落的承诺。1
这段好虐,我快emo了
海面上的搜救持续了三天,最终被官方宣布终止。
代号“玄枵”的卧底苏奕珩,追授最高荣誉勋章,其名字被刻在了英烈墙上,成为了又一个活在记忆和档案里的传奇。
而黄子弘凡,其尸首未见,最终以失踪定论,其庞大的帝国也随之土崩瓦解,大量证据和残留党羽被陆续清算。
结案后,专案组进驻黄子弘凡那栋私人别墅,进行最后的证据清理和资产查封。
一个年轻的实习生在苏奕珩住的第一个客卧床头柜里,发现一个看起来与整个房间奢华格调不符的,略显陈旧的硬皮笔记本,被小心地放在最深处。
出于职责,他打开了它,里面并非任务日志,映入眼帘的,是流畅而略显潦草的字迹,记录着一些看似无关紧要的事情。
“他今天夸我调的酒很好喝,可能是信息素的影响,我心跳的很快”
……
“易感期,他很难受,抱着我的时候,像一头受伤的野兽,我竟然……有点心疼”
“今天看到日落,很美,看着他的侧脸,还是可耻地心动了一秒”
……
“他好像没有想象中那么不堪”
“我被他临时标记了,我好像更依赖他了”
……
“……我好像,彻底完了”
笔记到此戛然而止,没有日期,仿佛书写者自己都害怕继续记录下去。
实习生猛地合上笔记本,下意识地想将其藏起,但最终还是在组长审视的目光下,僵硬地递了过去。
组长快速翻看了几页,沉默了很久,最终将笔记本放入一个证物袋中,封好。
“这件事,不要记录在正式报告里,他……已经牺牲了,他是英雄,永远都是”
英雄不该有软肋,更不该爱上自己的敌人,这份不合时宜,不容于世的感情,必须随着那场爆炸和沉船,一起被深埋海底。
笔记本被作为最高机密封存,成为了一个永远不会被公开的秘密。
它无声地证明着,在那个代号“玄枵”,叫苏奕珩的人,曾如何真实地,绝望地……爱过他要摧毁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