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落宫檐,黄子弘凡踏着碎琼乱玉往回走,怀中揣着太子给的密折,心里想的却是苏奕珩灯下伏案的瘦削背影——原来那人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他在意的一切,就像他一样。
腊月十三,金銮殿上寒气逼人,二皇子手持奏本,声如洪钟。
#二皇子 苏家十年间虚报战马三千匹,冒领军饷百万两!请父皇明察!
殿内哗然,老皇帝眯起眼,指尖在龙椅扶手上轻叩。
#皇帝 苏将军还在北疆御敌,此事……

儿臣有本奏!
黄子弘凡出列时,满朝文武俱是一怔,这个向来不会主动说话的三皇子,今日竟着挺拔如松。

苏家账目确有三千匹战马差额,但非虚报,而是改为购置西域大宛马——此马耐力更强,正是去年大败匈奴的关键
他双手呈上密折,太子适时接话。
#太子 儿臣已核对兵部存档,苏家每次战马更替皆有匈奴首级为证,这是三弟与苏小公子合绘的《大宛马与中原马战力对比》,请父皇御览
二皇子脸色铁青。
#二皇子 荒唐!苏奕珩一个病秧子懂什么军务?

苏小公子确实不懂
黄子弘凡声音陡然转冷。

但他花了半年时间,亲手核验每匹战马的牙口,蹄铁甚至粪料记录
他从袖中掏出一本册子。

这是他从旧鞍鞯里复原的磨损痕迹图谱——二皇兄要不要看看,边关将士的血是怎么浸透这些的?
这段朝堂戏太燃了吧
皇帝的手指微微发颤,接过那本染血的磨损痕迹图谱,泛黄的纸页上,每一道墨迹旁都细细标注着日期,马匹编号,甚至还有边关风沙对鞍具的侵蚀程度——字迹清秀却力道遒劲,显然书写者倾注了全部心力。
#皇帝 苏家的小子,现在如何了?
#太子 回父皇,苏小公子为核验这些数据,几日前旧疾复发,已启程前往江南调养
老皇帝缓缓闭眼,再睁开时,目光如刀锋般扫向二皇子。
#皇帝 你可知北疆将士的冬衣,用的是苏家自掏腰包买的棉?你可知那三千匹大宛马,也是苏老将军用自家祖田抵押所购?
二皇子面如土色,扑通跪地。
#二皇子 儿臣,儿臣被小人蒙蔽……
#皇帝 去太庙跪着!对着列祖列宗好好想想,什么是忠!什么是义!
退朝的钟声响彻皇城,黄子弘凡踏出殿门时,漫天飞雪已积了半尺深,太子撑着伞追上来。
#太子 三弟今日,锋芒太露了
雪粒扑在脸上,冰凉刺骨,黄子弘凡望向东宫檐角悬挂的冰凌。

皇兄说过,想要护住什么人,就不能永远藏锋……
太子突然大笑,惊起飞檐上积雪簌簌。
#太子 三弟,你这份心思……
黄子弘凡知道,当年入棋局,太子执棋,自己为“活”子,棋局如天下大势,一子一着皆是算计。
他想,只要能护住他,他甘愿做这天下棋局中最锋利的那把剑。
而从今日起,这盘棋,他不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太子执黑,那他执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