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他又多了件每天必做的事——去东宫。
太子有时拿着西域舆图,与他推演边关布防,有时则是一壶冷酒,两人就着月光拆解《贞观政要》,两人常在暖阁里煮茶论政,从《盐铁论》谈到边关军饷,从漕运改制说到西域商路。
他知道,太子待他亲近,自有政治考量——苏家的兵权,西域的商路,都是东宫需要的筹码。
这天,夜色深沉,黄子弘凡和太子穿着便服,悄悄溜出宫门,太子身手敏捷,翻上苏府墙头时,连瓦片都没碰响一块。
#太子 哪间是他的屋子?
太子压低声音问,黄子弘凡指了指庭院西侧的一间暖阁——窗纸上映着烛光,隐约可见一个清瘦的身影正伏案写字。
恰在此时,窗子“吱呀”一声被推开,苏奕珩披着件雪白的狐裘,手里捧着本书,抬头便对上了墙头上的两双眼睛。
他先是一惊,待看清黄子弘凡的脸,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殿下……

随即又疑惑地看向旁边的人。
这位是……?

太子轻笑一声,竟直接从墙头跳了下去,稳稳落在院中,黄子弘凡吓了一跳,连忙跟上。
#太子 在下黄子弘煜
太子负手而立,唇角含笑。
#太子 听闻苏小公子才学过人,特来讨教
苏奕珩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原来是太子殿下

他侧身让开。1
这剧情也太好嗑了吧
外面风大,殿下若不嫌弃,进屋喝杯热茶?

自那夜起,太子竟成了苏府的常客,有时是和黄子弘凡入夜翻墙,有时则光明正大地递帖子拜访。
苏老将军起初诚惶诚恐,后来见太子和三皇子当真只是与自家珩儿论诗谈文,便也由着他们去了。
暖阁里,三人围炉而坐的场景渐渐寻常。
#太子 《盐铁论》第四篇有言,民足则国富,可如今江南漕运竟要抽三成利?
苏奕珩裹着狐裘,将一册账本推过来。
殿下请看,去年苏州织造局贪墨案,就是钻了漕粮折银的空子

他指尖苍白,点在纸页上却稳如磐石。
黄子弘凡适时递上热茶,茶汤里特意多加了勺蜂蜜——苏奕珩这几日咳得厉害。
#太子 三弟倒是细心
太子瞥了眼甜茶,意味深长。
#太子 难怪苏小公子案头永远备着杏脯
苏奕珩耳尖微红,低头假装研究棋局,窗外落雪无声,炉火噼啪,映得三人影子交叠在宣纸屏风上,竟像一幅天然的《三友图》。
三年时光如白驹过隙,黄子弘凡已不再是那个只能缩在角落的落魄皇子,太子倚重,太傅赏识,连皇帝都开始注意到这个精通治国理政的三子。
这日,腊月初八,变故发生,本该到访苏府的太子没来,只派心腹送了口信:二皇子联合户部,要彻查苏家军饷账目。
当夜,黄子弘凡冒雪去东宫,东宫灯火通明,太子案头摊开的正是苏家十年来的军饷明细。

皇兄……
#太子 过来看
烛火摇曳间,黄子弘凡看清——那些被朱笔圈出的账目漏洞,旁边密密麻麻全是苏奕珩的字迹批注,原来这一年来,那个看似只懂吟风弄月的病弱公子,早已暗中替父兄理清了所有账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