库蕾哈呆愣愣的看着鲁鲁修:“为什么要给我?你自己去!她睡好了之后,我在进去!”
他拿着金属管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以为库蕾哈的“偷”已经是计划的最后一个不确定环节,却没想到,她直接将“投药”这个步骤也抛了回来。这感觉就像请来一位顶尖的外科医生,对方却说“消毒和麻醉你们自己搞定,病人躺上无菌台再叫我”。
CC在一旁,几乎要抑制不住嘴角的笑意,她用手轻掩,肩膀微颤。鲁鲁修那精心构筑的、试图在每一个环节保持掌控的企图,被库蕾哈以最直接的方式不断拆解,这比她预想的任何戏剧转折都更具观赏性。
鲁鲁修闭眼,复又睁开,脸上是一种认知到新规则后的、认命般的平静。他明白了,在与库蕾哈这类“规则外存在”的合作中,他必须承担起所有“现世逻辑”内的前置与铺垫。
“……好。” 他收回金属管,声音平稳无波, “我去让她服下。等她沉睡,我再带你进去。”
他轻轻推开娜娜莉的房门。
“哥哥?” 娜娜莉敏锐地转向声源。
“娜娜莉,” 鲁鲁修走到她身边,声音是精心调制过的温柔茧房, “治疗前需要先充分休息,积蓄体力。这是……辅助深度睡眠的药物。”
娜娜莉脸上掠过一丝疑惑,但对鲁鲁修的绝对信任压倒了一切。
她只是轻声确认: “哥哥会陪着我吗?”
“……会的。” 鲁鲁修承诺道,心脏像被无形的丝线绞紧。他的陪伴,始于一场温柔的欺骗。
他精确计算剂量,将一滴液体融入温水,看着娜娜莉顺从地饮下。药效迅捷,几分钟后,她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坠入被化学键锁定的深沉梦乡。
鲁鲁修静坐床沿,凝视良久,才为她仔细掖好被角。起身,走向门外,对等待的库蕾哈微微颔首。走廊昏暗的光线下,他的脸色显得苍白,但眼神已强行凝聚起属于执行者的冷光: “她睡着了。可以开始了。”
库蕾哈与CC进入房间,后者轻轻关门。
库蕾哈将手轻置于娜娜莉肩头,查克拉的光芒无声涌现......
鲁鲁修与CC目睹了那抹绿色的光晕。紧接着,他们见证的并非血腥的撕裂,而是一种更加诡异、彻底违背常理的静默亵渎。
在柔和的绿光笼罩下,娜娜莉紧闭的眼睑,仿佛被内部无形的压力缓缓推挤。没有血迹,没有创口,那对从未使用过、已然萎缩的眼球,就这么被完整地、徐徐地 “挤出” 了眼眶,悬停在眼睑之上,宛如两颗失去生命与色彩的灰白珍珠。
鲁鲁修的呼吸瞬间停滞。
心脏像是被冰爪攥住、捏紧。他刚刚亲手将妹妹送上祭坛,用“为了她好”的理由说服自己。但他从未想象,“治愈”的真相,竟是如此直观、如此残酷的活体剥离。
他的双脚如同被钉入地板,肌肉因极致的惊骇与认知冲击而僵硬。他只能眼睁睁看着,看着属于娜娜莉的“旧我”的一部分,被轻柔却无情地挤落,坠向床沿。
紧接着,空洞的眼眶深处,新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被“编织”。
无数比发丝更纤细、流淌着绿芒的丝线,从眼眶底部蔓延、交织、盘绕,如同一位拥有神之技艺的织工,在构筑世间最精密的器官。视神经、视网膜、晶状体、虹膜……所有复杂结构,在这场无声而怪诞的“生命芭蕾”中被逐一重塑。
鲁鲁修的瞳孔收缩如针尖。他看见那新生眼球的雏形逐渐凝聚,淡淡的、宛如紫罗兰的色泽开始浮现。
他理解了……他终于理解了库蕾哈那声迟疑的“可是……会不会对她有点太残忍了?真的很疼……毕竟她是女孩子……”背后所蕴含的、远超他想象的重量!这根本不是“血肉重构”那么简单!这是将身体的一部分活生生剥离!是硬生生将“旧我”挤出体外!即使是在深度麻醉下没有痛觉,这种过程的本质……是何等惊悚的亵渎!何等……残酷的剥离仪式!
如果……如果自己坚持要让娜娜莉清醒着承受这一切……
他无法想象!
他无法想象娜娜莉清醒着感受自己的眼球被无形的力量从内部推挤、剥离、脱离身体的感觉!
无法想象她在那地狱般的痛苦中,会发出怎样凄厉到撕裂灵魂的尖叫!
无法想象她那双空洞的眼眶会涌出多少恐惧和绝望的泪水!
无法想象那份足以摧毁任何心智的剧痛和认知崩塌!
他的身体晃了一下,几乎有些站立不稳。
绿色的光芒依旧稳定地闪烁着,如同一位最耐心的匠人,继续着它的工作。眼球完全成型后,光芒向下移动,覆盖了娜娜莉纤细的双腿。
同样诡异而神圣的过程再次上演。皮肉仿佛变得半透明,其下的骨骼在绿光中如同被加热的蜡,缓慢而坚定地改变着形状,断裂处被无形的力量牵引、对接、融合;萎缩的肌肉如同吸水的海绵般充盈起来,线条变得流畅而健康;坏死的神经被精准地找出、剔除,然后由新的、闪烁着微光的组织替代、连接……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只有鲁鲁修粗重而压抑的呼吸声,以及他自己那如擂鼓般的心跳声在房间里回荡。
他看着妹妹的身体,在他眼前,被一点点地“拆解”又“重组”。他觉得自己仿佛也在这个过程中被撕裂了。那个固执地认为必须通过共同承受痛苦来维系羁绊的鲁鲁修,正在被眼前这超越想象的“治愈”方式彻底碾碎。
片刻,库蕾哈收手,光芒消散。她看向鲁鲁修,语气平常如交代术后注意事项: “接下来7天,我每天都需要过来。你得找个合适的借口让你妹妹认识我,因为这7天,我都要用查克拉给她按摩双腿。你得想好理由,让外面的人知道她正在康复中.....不然一下子就能看见能走.....你解释不了.....”
他猛然怔住。
是了……结果本身即是最大的“异常”!一个失明瘫痪多年的少女,骤然重见光明、行走自如,若无合理甚至艰难的过程,这“奇迹”只会引来更危险、更深入的探究。
他的大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运转,一个完整的叙事剧本瞬间成型:
“从明天起,你会以我重金聘请的、来自偏远之地的‘传统物理疗法大师’身份,正式入住阿什弗德学园,负责娜娜莉的‘激进式复健’。”
“我会让米蕾会长和塞希尔老师‘偶然’得知,这是一种极为古老、痛苦,但对某些顽疾或有奇效的疗法。当然,我不会让人过来打扰,毕竟这是在按摩我妹妹的腿.....”
“如此,当娜娜莉在数日后‘奇迹般’好转,所有人都会认为,这是她自身坚强与你独特疗法共同造就的、来之不易的康复。”
库蕾哈点头,却又抛出最后一个细节: “那么还有一个问题,不能让人看见她……至少头三天。因为眼睛……”
这未尽之言,如同最后一块精准嵌入的拼图,令鲁鲁修脑中那个刚成型的剧本瞬间趋于完美。眼睛新生后的适应期、可能残留的异样或敏感,都成为了“需要暂时避光静养”的合理解释。一切突兀,都将在“激进疗法”与“患者隐私”的双重帷幕下,变得顺理成章。
他看向库蕾哈,那双紫色的眼眸中,风暴已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不见底的、属于棋手落定关键一子后的幽光:“当然。一切,都会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