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静姝接到第一个国际设计大赛邀请函时，正趴在画室的桌子上改稿。窗外的银杏叶又落了满地，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她摊开的设计图上——那是为叶佳凝新舞剧《蝶变》设计的演出服，裙摆处用了三百片手工染色的银杏叶刺绣。
“静姝，你的快递！”画室助理抱着一个精致的木盒走进来。
拆开包装的瞬间，黎静姝的呼吸都停滞了。烫金的邀请函上印着“巴黎新锐设计师大赛”的logo，那是她从大一起就梦寐以求的舞台。旁边还躺着一张机票和酒店预订单，备注栏写着：“去看看真正的时尚之都，别担心画材，我让宫慕白帮你备好了。”
熟悉的字迹让她嘴角忍不住上扬。宫慕白总是这样，在她看不见的地方把一切都安排妥当。自从大二那年她决定主攻舞台服饰设计，他就默默承包了她所有的画材开销，甚至连她随口提过的某款绝版颜料，都能在一周内从国外拍卖行拍回来。
“又在傻笑什么？”叶佳凝推门进来，手里拿着刚打印的舞剧乐谱，“是不是宫慕白又给你送惊喜了？”
黎静姝把邀请函递过去，眼睛亮晶晶的：“巴黎！我要去巴黎了！”
叶佳凝看着邀请函，替她高兴的同时，心里却掠过一丝担忧：“可是宫慕白最近不是在医学院忙课题吗？你一个人去……”
“他说已经跟导师请好假了，”黎静姝晃了晃手机里的聊天记录，“连翻译软件都给我下好了，还说要带我去卢浮宫看画展。”
叶佳凝看着屏幕上宫慕白发来的行程表，精确到每天的早餐店和设计展馆，忍不住笑了：“他对你可真是上心。”
“那是！”黎静姝扬起下巴，眼底却满是温柔，“等我拿了金奖回来，就给他做条全世界最帅的领结。”
飞往巴黎的航班上，黎静姝看着身边闭目养神的宫慕白，突然想起第一次见他穿白大褂的样子。那是大二那年，她为了赶设计稿熬夜到凌晨，低血糖发作晕倒在画室，醒来时就看到宫慕白穿着白大褂，手里拿着葡萄糖针剂，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她从未见过的紧张。
“怎么突然盯着我看？”宫慕白睁开眼，伸手替她拢了拢被空调风吹乱的发丝。
“在想你穿白大褂的样子，像个小老头。”黎静姝笑着躲开，却被他握住了手腕。
“小老头？”宫慕白挑眉，指尖轻轻摩挲着她手腕的脉搏，“那小老头现在想带你去看埃菲尔铁塔的夜景，要不要赏光？”
飞机降落在戴高乐机场时，巴黎正下着小雨。宫慕白撑开伞将她护在怀里，两人踩着湿漉漉的石板路走进民宿。推开窗就能看到塞纳河，河面上漂浮着金黄的梧桐叶，远处的铁塔在雨雾中若隐若现。
“快看！”黎静姝指着窗外，“好像电影里的场景！”
宫慕白从身后抱住她，下巴抵在她发顶：“喜欢吗？以后每年都带你来。”
他的语气很轻，却让黎静姝的心跳漏了一拍。她转身看着他，雨水打湿了他的发梢，眼镜片上蒙着一层薄雾，却遮不住眼底的温柔。这个总是穿着白大褂泡在实验室，或是在商学院课堂上冷静分析数据的男人，此刻在异国的雨夜里，只为她一个人温柔。
设计大赛的筹备紧张而充满挑战。黎静姝把画室搬进了民宿的阁楼，宫慕白就每天去当地的市场买来最新鲜的食材，变着法儿给她做中餐。有时她画稿到深夜，一抬头就看到他靠在沙发上睡着了，手里还拿着一本医学文献，鼻梁上的眼镜滑到了鼻尖。
“怎么不去床上睡？”黎静姝走过去替他摘下眼镜。
宫慕白惊醒，看到是她，眼神瞬间柔和下来：“怕你饿了没人煮夜宵。”
黎静姝看着他眼底的青黑，心里有些愧疚：“其实你不用这么辛苦……”
“傻瓜，”宫慕白握住她的手，指尖触到她因为长期握笔而生的薄茧，“你的梦想，也是我的期待。”
比赛当天，黎静姝穿着宫慕白特意定制的香槟色礼服，站在后台等待上场。她的参赛系列《银杏季》以星华大学的银杏为灵感，将传统苏绣与现代剪裁结合，模特裙摆扬起时，数百片银杏叶刺绣如真的落叶般飘动。
宫慕白坐在观众席第一排，手里紧紧攥着黎静姝临行前塞给他的银杏叶书签。当主持人念出“金奖——黎静姝”时，他几乎是立刻站起来鼓掌，眼底的骄傲和喜悦藏都藏不住。
后台化妆间里，黎静姝捧着奖杯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宫慕白走进来，没有说太多恭喜的话，只是递给她一个保温桶：“知道你饿了，给你煮了家乡的面。”
热气腾腾的面条上卧着两个煎蛋，撒着翠绿的葱花，是她最爱的味道。黎静姝吸了吸鼻子，突然觉得，这个金奖的重量，似乎不及眼前这个人的笑容。
“宫慕白，”她看着他，认真地说，“谢谢你。”
宫慕白帮她擦去眼角的泪水，语气是惯常的温柔：“傻瓜，跟我说什么谢。”
回国的航班上，黎静姝靠在宫慕白肩上睡着了，手里还紧紧攥着金奖的奖牌。宫慕白看着她熟睡的侧脸，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舷窗外是璀璨的云海，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
他想起第一次在美术课上注意到这个扎着低马尾的女孩，她趴在桌上画画时，阳光落在她发梢，像镀了层金边；想起她在画室熬夜赶稿时，总是咬着笔尖皱着眉；想起她拿到设计比赛铜奖时，兴奋地抱着他说“我就知道我可以”……
原来从很久以前开始，这个笑容明媚的女孩，就已经成为他生命里最温暖的光。
回到星华市时，正是银杏叶最灿烂的季节。宫慕白推着行李箱走出机场，黎静姝突然停下脚步，指着远处的天空：“你看！”
一架飞机划过天际，在湛蓝的天空中留下一道白色的痕迹。黎静姝转过头，眼睛亮晶晶的：“宫慕白，我们以后还要一起去很多地方，看很多风景，好不好？”
宫慕白看着她，眼底是化不开的温柔：“好，只要是和你一起。”
阳光透过机场的玻璃穹顶洒下来，落在他们身上。黎静姝的低马尾轻轻晃动，发间别着的银杏叶发卡闪烁着微光，而宫慕白手腕上的银镯子，也在阳光下映出细碎的光芒。
他们的故事，从星华中学的美术教室开始，在巴黎的雨雾中升温，最终在银杏叶落的季节里，绽放出最耀眼的光芒。设计稿上的每一笔勾勒，医学院里的每一次实验，都成了他们爱情里，最动人的注脚。
而未来的路还很长，长到足够他们一起去看遍世界的风景，长到每一片落下的银杏叶，都能见证他们温柔而坚定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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