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墨,将蜀山七十二峰浸染成青黑色。沈星河跪在试剑崖的寒玉阶上,掌心被青铜锁链磨得血肉模糊。远处传来晨钟暮鼓,却盖不住身后执法长老冰冷的话语:“擅自闯入禁地,盗取青冥剑,按门规当废去修为,逐出山门。”
他垂眸看着脚下深不见底的云雾,耳畔又响起三日前那个惊心动魄的夜晚。那时他还是外门弟子中最不起眼的存在,因身具罕见的三阴绝脉,修炼十年仍停留在练气三层,受尽同门嘲讽。直到在藏书阁整理典籍时,他偶然发现一本残破的《蜀山异闻录》,泛黄的纸页间记载着:“青冥剑,乃上古剑修以三魂七魄所铸,遇有缘者自鸣。”
那夜,他鬼使神差地摸黑前往禁地。月光如水,照在尘封百年的剑冢上,千百柄古剑在石台上泛着幽光。突然,一柄通体漆黑的长剑发出清越的鸣响,剑身上流转的符文如星河闪烁——正是传说中的青冥剑。当他握住剑柄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经脉游走,无数记忆碎片涌入脑海:持剑者血战群魔,剑魄悲鸣,最终自毁元神将魔物封印……
“师兄,这等废人留着何用?”尖锐的声音打断了他的回忆。沈星河抬头,只见大师兄苏明渊身着月白道袍,腰间的紫电剑熠熠生辉,“三日前剑冢异动,定是他惊扰了前辈英灵。”
就在执法长老的惩戒即将落下时,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破空声。一名弟子御剑而来,面色苍白:“不好了!魔修攻破锁妖塔,正在血洗后山!”
试剑崖瞬间陷入混乱。执法长老当机立断:“苏明渊带队支援,沈星河暂且收押,待战事结束再行处置!”
沈星河被锁进地牢,心却如烈火焚烧。他望着石壁上跳动的烛影,青冥剑的嗡鸣声在识海中不断回荡。“带我出去……”剑魄的声音缥缈如雾,“封印松动,唯有以我为引,方能重新镇压。”
地牢外传来厮杀声,血腥味顺着通风口弥漫进来。沈星河咬牙,运转起体内微弱的灵力,三阴绝脉带来的剧痛如万蚁噬心。然而这一次,青冥剑竟主动引动天地灵气,在他经脉中开辟出新的运转路线。锁链寸寸崩裂的瞬间,他感受到剑魄传来的欣慰:“原来三阴绝脉并非废体,而是最适合承载剑魄的容器。”
沈星河御剑冲出地牢时,后山已成人间炼狱。魔修们驱使着邪祟,所过之处草木皆枯。苏明渊带领的弟子们节节败退,紫电剑在魔阵中显得苍白无力。
“让开!”沈星河大喝一声,青冥剑化作一道墨色流光,直刺魔阵核心。剑身上的符文尽数亮起,如同一道星河倾泻而下。魔修首领发出怒吼:“当年被镇压的剑修残魂,竟还敢出来碍事!”
战斗愈发激烈,沈星河感觉体内的力量在飞速流逝。青冥剑的剑魄却越发清晰:“还记得我教你的引魂剑诀吗?以身为炉,以剑为鼎,我们一起做最后一搏。”
他忽然明白了什么,将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青冥剑。剑身爆发出万丈光芒,那些被封印的剑修残魂纷纷从剑中浮现,他们齐声吟诵剑诀,声音震得天地变色。魔阵开始崩塌,魔修首领惊恐地想要逃跑,却被青冥剑化作的锁链缠住。
“沈师弟,小心!”苏明渊的惊呼声传来。沈星河转头,只见魔修首领祭出本命魔器,一道黑色光柱直冲他面门。千钧一发之际,青冥剑主动挡在身前,剑身上出现无数裂痕。
“对不起,这次……真的要永别了。”剑魄的声音带着不舍。沈星河看着逐渐透明的剑身,突然想起初见时那声清越的鸣响。他握紧剑柄,将最后一丝灵力注入:“不,我们一起守护蜀山!”
巨大的爆炸声响起,青冥剑与魔器同归于尽。漫天剑影中,沈星河看到无数剑修前辈对他点头微笑。当他再次睁开眼时,战斗已经结束,试剑崖上洒满金色的阳光。
“你醒了?”苏明渊站在床边,神色复杂,“没想到三阴绝脉竟能与青冥剑契合。长老们决定,让你成为新一代守剑人。”
沈星河望向窗外,蜀山七十二峰在云雾中若隐若现。掌心传来熟悉的震颤,青冥剑的碎片不知何时化作一枚古朴的剑坠,上面的符文依然在闪烁。他知道,这不是结束,而是一个新的开始——作为青冥剑魄的容器,他将肩负起守护蜀山、斩妖除魔的重任。
山风掠过窗棂,带来远处的剑鸣。沈星河握紧剑坠,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在这剑影纵横的仙侠世界里,他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