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寒雨浇在青石板上,陆沉缩在破庙角落里,怀中紧抱着那把祖传的锈刀。刀身布满铜绿,刀柄缠着褪色的布条,刀刃在雷光中泛着黯淡的光。庙外传来马蹄声,他猛地握紧刀柄,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三个月前,陆家镖局惨遭灭门。父亲临终前将这把锈刀塞给他,断断续续说道:"去...苍梧山...找...铁衣门..."话未说完,一口鲜血喷在刀身上,染红了斑驳的锈迹。陆沉背着尸体堆里翻出的半块令牌,带着这把毫无光泽的刀,踏上了复仇之路。
"听说陆家那小子往这边跑了?"粗犷的声音在庙外响起,陆沉屏住呼吸。三匹高头大马停在庙门口,马上的汉子穿着黑铁铠甲,腰间悬挂着精钢长刀,刀鞘上刻着狰狞的狼头——正是灭门仇敌血狼帮的标志。
"进去搜!"领头的汉子一脚踹开庙门,冷风裹挟着雨水灌进来。陆沉贴着墙根挪动,锈刀在掌心沁出冷汗。三个帮众分散开来,脚步声由远及近。当最近的脚步声停在三丈外时,陆沉猛地暴起,锈刀划出一道寒芒。
"叮!"火星四溅,对方的长刀轻松格挡住陆沉的攻击。"就这点本事?"帮众狞笑一声,反手一刀,刀刃直取咽喉。陆沉侧身翻滚,肩头被划出一道血痕。血腥味刺激着神经,他想起父母倒在血泊中的模样,杀意如潮水般涌来。
"破!"陆沉大喝一声,锈刀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劈下。帮众有些意外,匆忙举刀格挡。就在两刀相交的瞬间,陆沉手腕一抖,锈刀突然变招,刀刃擦着对方手臂划过,在铠甲上留下一道白痕。
"有点意思。"领头的汉子终于下马,缓步走进庙里。他身材魁梧,脸上有道狰狞的刀疤,腰间的长刀比普通兵器长出三寸,刀鞘上的狼头栩栩如生。"陆家的小崽子,把令牌交出来,饶你不死。"
陆沉握紧锈刀,后退半步:"血狼帮为何灭我陆家满门?"
"哼,你爹不该插手不该管的事。"刀疤汉子冷笑,"苍梧山的宝藏,岂是小小镖局能染指的?"他突然拔刀,速度快如闪电,刀锋直取陆沉面门。
陆沉本能地举刀格挡,只听"咔嚓"一声,锈刀的刀尖应声而断。刀疤汉子的刀锋擦着他的脸颊划过,留下一道血痕。"就这?"汉子不屑地嗤笑,"陆家的刀法也不过如此。"
陆沉看着手中断刀,心中泛起绝望。父亲临终前为何让他带着这把锈刀?难道这破铜烂铁真的能报仇?他想起父亲常说的话:"刀不在利,在人心。"
就在这时,庙外突然传来马嘶声。一个白衣老者骑着青驴缓缓走来,手中握着一根竹杖。"血狼帮的人,欺负个孩子算什么本事?"老者声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刀疤汉子脸色一变:"铁衣门的人?你想插手此事?"
老者微微一笑:"苍梧山的事,我铁衣门自然要管。"他看向陆沉,目光落在那把断刀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年轻人,可否借刀一观?"
陆沉犹豫片刻,将断刀递过去。老者接过刀,轻轻抚摸刀身,突然笑道:"原来如此。年轻人,可知这是什么刀?"不等陆沉回答,老者手腕一抖,竹杖点在刀身上。
奇迹发生了。原本黯淡无光的锈刀突然迸发耀眼的光芒,铜绿如冰雪消融般脱落,露出内里寒光闪闪的刀刃。刀身上刻着古朴的纹路,竟是传说中的上古神兵"斩月"!
"此刀需以血养之,以心开锋。"老者解释道,"你父亲用毕生精血滋养此刀,只等有缘人。如今你历经磨难,心怀执念,终于让斩月重现锋芒。"
刀疤汉子脸色大变,转身欲逃。陆沉握紧斩月,杀意暴涨。三个月来的仇恨,无数个不眠之夜的煎熬,此刻都化作刀锋上的寒芒。"想走?"他大喝一声,身形如电,斩月划出一道银色弧光。
"噗!"鲜血飞溅,刀疤汉子的首级飞起,眼中还带着难以置信的神色。另外两个帮众吓得跪地求饶,陆沉却视而不见,只是怔怔地看着手中的斩月。刀身映出他的倒影,眼神中多了几分坚定与沧桑。
"跟我回铁衣门吧。"老者说道,"你父亲是我故交,当年他为了保护苍梧山的秘密,不惜隐姓埋名开镖局。如今血狼帮虽灭,但背后的势力尚未浮出水面。"
陆沉握紧斩月,躬身行礼:"多谢前辈。我愿追随前辈,习得一身武艺,守护父亲用性命换来的秘密。"
雨不知何时停了,月光透过破庙的屋顶洒下来,照在斩月的刀刃上,泛起清冷的光。陆沉望着远处的群山,心中暗暗发誓:终有一日,他要让斩月之名,响彻整个江湖。
此后数年,江湖上多了一个使刀的少年。他的刀快如闪电,他的人义薄云天。每当有人问起他的来历,他只是摸摸腰间的斩月,笑道:"我这把刀,是从锈迹中开锋的。"
而在铁衣门的后山,时常能看到一个少年在月下练刀。刀光与月光交相辉映,仿佛诉说着一个关于复仇、成长与守护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