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血，将断云山脉染成暗紫色。林渊跪在青石阶上，额角沁出的冷汗混着雨水滑落，眼前是宗门长老冷硬如铁的面孔。

“三灵根，资质中下。”白发长老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即日起入外门杂役堂，负责灵田灌溉。”

周围传来窃窃私语，林渊攥紧衣角，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想起三天前在测灵台，当三色灵光同时亮起时，父亲失望的眼神。林家世代单灵根，到他这里却成了不伦不类的三灵根，就连一向疼他的母亲，也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雨越下越大，林渊拖着沉重的步子走向杂役堂。青石路上积满水洼，倒映着他狼狈的身影。突然，一道黑影从旁边窜出，他本能地侧身避开，一柄长剑擦着耳畔飞过，“哐当”一声钉在墙上。

“废物也配修仙？”张狂的笑声响起。林渊抬头，看见林昊带着几个少年站在屋檐下，为首的正是他同父异母的弟弟。林昊把玩着腰间的玉牌，那是内门弟子的象征，“不如早点滚下山，别在这里碍眼。”

林渊握紧拳头，指甲刺破掌心，血腥味在口中蔓延。他没有说话，弯腰捡起地上的行囊，继续往前走。身后传来哄笑，还有石子砸在身上的闷响。

深夜，林渊蜷缩在杂役堂角落的草铺上，月光从破旧的窗棂漏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他摸出怀中的玉简，那是父亲临走时塞给他的，上面刻着林家祖传的《青木诀》。

“三灵根......真的不行吗？”林渊喃喃自语，将玉简贴在心口。测灵台的场景又一次在脑海中浮现，当时除了金木土三色灵光，他分明还看到一抹极淡的青色，快得如同流星划过。

第二天清晨，林渊早早起床，跟着杂役们去灵田劳作。断云宗的灵田位于山腰，云雾缭绕，灵气氤氲。林渊负责给灵稻浇水，看着清澈的灵泉从指尖流过，他突然感觉体内有一丝暖流涌动。

“这是......灵气？”林渊又惊又喜。三灵根吸收灵气本就困难，他以为自己至少要修炼半个月才能感受到。难道是因为《青木诀》？他想起玉简上的记载：“木灵根者，与自然相通，若能感悟草木生机，修炼事半功倍。”

接下来的日子，林渊白天在灵田劳作，夜晚躲在草堆里修炼。他发现，每当触碰灵草灵木时，体内的灵气运转就会变得顺畅许多。一个月后，他成功引气入体，成为了一名炼气期修士。

这天傍晚，林渊像往常一样在灵田巡查。夕阳西下，天边的晚霞将整片灵田染成金色。突然，他听见不远处传来异响，拨开杂草一看，只见一只通体雪白的小狐狸被困在陷阱里，后腿被捕兽夹死死咬住，鲜血染红了周围的草地。

“别怕。”林渊轻声安抚，小心翼翼地打开捕兽夹。小狐狸呜咽着，用湿漉漉的眼睛看着他，眼中满是恐惧与信任。林渊脱下外衣，将小狐狸抱在怀里，往医馆跑去。

处理好伤口后，林渊本想放小狐狸离开，可它却赖在他怀里不肯走，还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他的脸。林渊无奈地笑了笑，给它取名小白。

有了小白的陪伴，修炼的日子不再那么孤单。林渊发现，小白似乎能感应到灵气，每当他修炼时，小白就会安静地趴在一旁，偶尔还会用爪子拍拍他，像是在提醒他调整呼吸。

三个月后的宗门大比，林渊鬼使神差地报了名。当他站在比武场时，整个外门都轰动了。杂役堂的废物，竟然也敢挑战内门弟子？

“林渊，别丢人现眼了！”林昊站在看台上，满脸嘲讽，“你连我一招都接不住。”

林渊没有理会，缓缓抽出腰间的木剑。那是他用灵田边的百年桃木削成的，虽然简陋，却被他注入了不少灵气。

“开始！”裁判长老一声令下，林昊率先发动攻击。他手握一把精铁长剑，剑气纵横，带着凌厉的破空声。林渊身形一闪，巧妙地避开攻击，同时木剑一挥，一道青芒激射而出。

“青木刺！”林昊脸色大变。这是青木诀的高阶法术，以他的修为，至少要炼气五层才能施展。可眼前这个废物，明明只是炼气一层！

战斗很快结束。林渊的木剑抵在林昊咽喉处，全场鸦雀无声。林昊脸色涨得通红，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不可能......你怎么可能......”

林渊收回木剑，对着裁判长老行礼：“多谢长老。”他转身离开时，听见身后传来此起彼伏的议论声。

“他真的是杂役堂的？”

“那招青木刺，至少是炼气五层的水准！”

“听说他是三灵根......”

林渊没有停留，带着小白回到杂役堂。月光下，他取出玉简，发现上面的文字隐隐发亮。原来，《青木诀》还有个隐藏条件——唯有心怀慈悲、与自然生灵亲近之人，才能发挥出真正的威力。

深夜，林渊盘坐在床上，小白趴在他腿上。他闭上眼睛，感受着体内流转的灵气。远处传来更鼓声，一下，两下......林渊嘴角微微上扬，他知道，属于他的修仙之路，才刚刚开始。

山风掠过窗棂，吹起桌上的竹简。月光如水，洒在少年坚毅的脸庞上，照亮了他眼中闪烁的光芒。在这个弱肉强食的修仙世界里，林渊终于找到了属于自己的道。

《青崖问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