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云星懒懒地倚靠在长椅上,目光穿过走廊落在对面的小男孩身上。
小男孩正含着一颗糖,圆鼓鼓的腮帮子一动一动,发出细微的“咔嚓咔嚓”声。
旁边的妇人默默垂泪,手轻轻抚着孩子的脑袋,动作温柔却透着几分悲戚。
“林云星,进。”护士的声音突兀地打断了这静默的一幕。
她回过神来,推开门走进诊室。医生坐在椅子上,眉头紧锁地盯着手中的报告单。“让你家里人过来一趟。”他声音低沉。
“他们都……在外地,我一个人在这儿呢,医生,您直说吧。”林云星的语气平淡得像是一汪死水。
医生叹了口气,把报告单递给她,指尖微微颤了一下。
“白血病晚期”,这五个字映入眼帘,林云星的脑袋嗡的一声,世界似乎褪去了颜色。眼前忽明忽暗,像老式电视机信号不良时的画面闪烁。
泪水啪嗒落下,不偏不倚砸在那份冰冷的诊断书上——那并不是她的泪。
江延站在一旁,眼里蒙着一层湿润的雾气,嘴唇哆嗦着:“又不是你得病,哭什么啊。”他的声音带着哽咽,尾音拖得很长,像被风吹乱的琴弦。
医生只是摇头,没有多说什么。
“我们去东北吧,好久没见她们了。”林云星忽然开口,声音轻飘飘的。
“好。”
二月的时候,林云星曾经去过一次东北。她站在茶啊高中对面的蛋糕店里,隔着校门远远看了一眼,却没有勇气走近。
她退缩了,因为她害怕面对,害怕那些复杂的情绪和可能的责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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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落地后,东北刺骨的寒风迎面袭来,林云星下意识拉紧大衣,脚步匆匆走向出口。
江延拎着行李箱,步伐稳健地跟在她身后,鞋底踩在地面发出清脆的“咯吱”声。
“师傅,去茶啊高中。”她钻进出租车,语气简短利落。
“好嘞,姑娘。”司机应了一声,
“今天高三几点放学啊?”
“嗯……五点四十吧,今天好像不上晚自习。”
“行。”
车子停稳,“到了,就是这儿。”
“谢谢师傅。”林云星付完钱,推开车门。抬眼望去,茶啊高中的大门近在咫尺,校园里此时还未响起下课铃,只有几个环卫工人忙碌的身影。
她朝对面的蛋糕店走去,推开门时风铃发出叮咚的一响。点完两份蛋糕后,江延找了个位置坐下,顺手解开围巾,有些闷闷地说:“你说她们还会记得我们吗?”
林云星垂下眼眸,手指无意识滑动着手机屏幕,“一定会的。”
时间仿佛凝滞了,直到一阵铃声骤然划破宁静。林云星的心跳猛地加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一般。
她抬头望向校门口,少年们三五成群地走出校门。
六个身影尤为醒目:三个女生走在前面说说笑笑,时不时回头;三个男生则慢悠悠跟在后面。
最左侧的男生穿着蓝色校服,身材修长,即便套着宽大的制服也难掩其俊朗。他皮肤白皙,眉眼锋利,整个人透着一股锐气,而薄唇却带着健康的粉红。
就在这一瞬间,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抬起头与林云星的目光对上。他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接着便愣在原地。
其余人顺着他的视线看向蛋糕店,只见一个少女静静坐着。她五官清秀柔和,眼尾稍向下弯,眼中盛满碎光,宛如初春化雪后流淌着暖阳的小溪。
小巧的鼻尖微翘,嘴唇略显苍白,此刻嘴角勾起一抹浅笑,手掌托腮望向他们。
林云星与黄月生四目相对的一刹那,心脏猛地狂跳起来,如同擂鼓一般。
然而,这份短暂的怔忪很快被打破。一个身影飞速冲了过来,门板被撞开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扑进她的怀里。“你怎么……才来……都快……想死我了……”那人语无伦次地喃喃着,声音断断续续,带着久别重逢的激动与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