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章：暴风雨来临前

艾玛的独白

"我梦到他回来了——我的小丹尼，穿着那件蓝色恐龙睡衣，头发还滴着海水。他说：‘妈妈，暴风雨要来了。’然后他的身体就开始腐烂，像被潮水泡胀的浮木……"

警察局长艾玛·洛佩兹坐在儿子生前的卧室里，指尖摩挲着积灰的相框。窗外乌云密布，天气预报说今晚有雷暴。十年前那场飓风带走了二十七个镇民，包括她七岁的儿子。而现在，空气里又弥漫着同样的咸腥。

一

威尔·霍华德对着浴室镜子扒开自己通红的右眼，血丝像蜘蛛网般从瞳孔辐射开来。他今天正要去警局第三次打卡。"微血管破裂。"妻子玛丽把阿司匹林塞进他嘴里，"别大惊小怪。"可当她转身时，威尔看见她偷偷用手机搜索"眼球出血 精神疾病"。

普罗维登斯镇警局的木地板踩上去会发出垂死般的呻吟。艾玛局长的办公室墙上挂满失踪儿童照片，最新那张是上周拍的——和金毛犬失踪案钉在一起。

"我们镇很团结的。"艾玛用钢笔尖戳着地图上港口的位置，"去年凶杀案破案率120%，因为老麦克的案子我们算在了他女婿和前妻头上。"她突然把威尔推到窗前，"看，你的搭档来了。"

瑞里·卡特的警车正歪歪斜斜冲进停车场，车顶上还挂着渔网和死螃蟹。

二

"我给你几条建议，你可都得记住。第一条！"瑞里把威尔的脑袋按进巡逻车后备箱，"上个月老杰克用霰弹枪轰掉邮递员半个屁股——就因为对方说他家草坪像坟场。"腐烂的鱼腥味从工具箱里飘出来，"我们对外通报是猎枪走火，懂吗？但是没事还是少杀人。"

威尔盯着后备箱里带血的船锚，喉咙发紧。

"第二条！"瑞里突然急刹车，差点撞飞一个穿雨衣的老太太，"看见局长办公室的百叶窗没？全关着说明她今早又梦游到儿子房间了。"他掏出一瓶威士忌灌了一口，"这时候报案会被她踹断肋骨。有事了也不要去找局长。"

车停在"帝利海鲜餐馆"前，招牌上的龙虾少了一只钳子。

"第三条！"瑞里用中文吼道，"没错！我——的中—文——真他——妈的流利——"玻璃窗被震得嗡嗡响，“工作期间可以搞点“业内”爱好，就像我，没事学点外语，不然你怎么团结小镇？”

三

海鲜馆的老板帝利擦着吧台，刀疤从锁骨爬到下巴。"我老公被松枝扎穿肺叶那天，"她把生蛆的虾仁扔进威尔盘里，"沃尔玛的监控刚好坏了十九分钟。他疯了一样，但这只是生活罢了。"

咖啡杯在威尔手里咔咔作响，他不敢想象这个小镇真的那么“团结”吗？窗外，一个流浪汉正舔舐瑞里警车上的死螃蟹。

"滚开！"瑞里抄起剁鱼刀砸碎窗户，"再碰我车就把你腌成蟹酱！"转身却温柔地问威尔，"要加糖吗？"

四

离开了海鲜馆，瑞里又带威尔到了小吃店。瑞丽向山姆介绍威尔“他是威尔·霍华德，新搭档。”小吃店老板山姆的假眼珠在听到"威尔·霍华德"时突然卡住不动了。"那个专偷殡仪馆骨灰盒的疯子？"他的菜刀停在半空，"最后发现他把钻石藏在他妈的骨灰里？"

“哦，不不不，那是威廉霍华德。”瑞里解释道，威尔感到左眼又开始充血。十年前父亲被狱友捅死时，血也是这么从角膜渗出来的。 “那是我父亲。”

"太他妈有生活了！你的父亲是干这的，这不比我团结多了"瑞里兴奋地拍打方向盘。

雨点开始砸在挡风玻璃上。威尔想起今早玛丽藏起的报纸头条：《港口现浮尸 疑似黑吃黑》。后视镜里，帝利餐馆的霓虹灯在暴雨中闪烁如警笛，拼出残缺的单词：HELL